第126章(2/2)

    谢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

    谢情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被阎少昀夹过来的牛肉，汤汁漫过肉面，将纹理一丝丝浸透。

    “是吗。”

    像有实质的重量。

    谢情移开目光，伸手接过来，攥在掌心里。

    简短，没有多余措辞：到教务室来一趟。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纸巾往前递了递。

    谢情的耳朵嗡了一下。

    面条已经泡得有些涨了，口感黏软，但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嚼得认真。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头小牛犊，没有田地要耕，就拴在院子角落里，每天只管吃草不干活。

    手指攥着筷子的力道骤然卸掉。

    谢情看着那碗面，什么都没想。

    后来姐姐要进城念书，学费凑不齐，父亲把牛卖给了屠宰场。

    归途

    通往宿舍楼的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头顶交错，被风吹得来回晃荡。

    把筷子放回托盘上，正准备起身，一张纸巾递到面前来。

    等了很久，久到连空气都凝成了一层冰。

    下午两点，校终端弹出一条来自鹿鸣的消息。

    那碗牛肉面几乎没怎么动过。

    “同学，吃完了吗？我们要关灯了。”

    放假。

    谢情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缩进衣领里。

    谢情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沿着额发的弧度往下，经过鼻梁，停在嘴唇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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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腿上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希望，你不要后悔。”

    热气越来越浅，越来越薄，直到彻底散进空气里，消失不见。

    面食档口的阿姨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纸巾被攥了许久，被掌心氤氲的潮气浸透，皱巴巴揉作一团。

    脚步声往门口的方向移动，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挣扎着挤出喉间，粗哑，有些违心。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

    热意从脖颈根部往上爬，谢情咬着后槽牙，把那股窜上面颊的燥意压下去。

    不知道坐了多久。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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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么坐着，视线落在阎少昀坐过的位置。

    “谢情。”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对面那个人始终没有抬头。

    谢情依旧一动不动，手心里攥着那张纸巾。

    结束了，在预备校的第一个学阶，连同某些本不该开始的东西，一并落下了帷幕。

    谢情绝食抗议了三天，最终也没能改变什么。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冬天的冷风正面灌进领口，冻得锁骨附近的皮肤一阵发紧。

    “恭喜什么？”阎少昀困惑，“大家不都一样放假吗？”

    谢情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推门走了进去。

    阎少昀的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一下，终于从对面站起来。

    视线相撞的瞬间，阎少昀的表情平淡，嘴角没有笑，眼底也没有往日那种带着挑衅意味的亮光。

    谢情抬起眼。

    谢情放学回来会蹲在旁边看它甩尾巴，偶尔伸手摸摸它额头上那撮打卷的短毛。

    教务室在教学楼二层东侧尽头，走廊空旷得只剩他的脚步声。

    二十天的假期，不在学校，吃不上食堂的饭。

    谢情合上手里的参考书，从床上坐起来，穿好外套出了门。

    食堂里那盏没关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谢情松开筷子，搁在碗沿。

    他其实不怎么吃牛肉。

    他不说话，阎少昀也没再开口。

    素面汤里浸了点牛肉的味道，不油腻，带着一丝鲜香。

    阎少昀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等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

    “我给过你机会了。”

    谢情回过神，从椅子上站起来。

    或者说，脑子里太多东西同时在动，乱成了一片，反而像什么都没有。

    “恭喜。”

    纸巾被他的掌温捂热，边角皱成不规则的褶皱。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舌根泛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涩意。

    他说的是放假。

    就这么简单。

    阎少昀的手指修长白皙，纸巾折了两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