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蹲伏在一楼豁口不远处的某个位置，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谢情蹲在豁口斜对面的树影里，枪横在膝盖上，没动。

    走了七八步，脚下出现了一个长条形的楼板缺口。

    谢情整个身体往后一仰，滚离缺口边沿。

    谢情贴着内墙往前走，脚步绕开每一处碎石和松动的混凝土块。

    刚才那一枪打中了左侧的人，从荧光炸裂的位置来看，应该是躯干部位，还没出局。

    只有从墙体裂缝和那道豁口方向渗进来的微弱光线，落在地面的边缘，把四周映得模模糊糊。

    右侧承重柱后面的人反应极快，一发子弹朝着楼板缺口的方向射来，打在谢情身侧不到半臂的混凝土面上。

    谢情后背贴着二楼的墙面，侧耳辨别下方的动静。

    大腿肌肉传来微弱的酸胀，但他没有动。

    “闭嘴。”

    那道光一闪而过，像是金属表面不经意间折射了一下月色。

    贸然跳下去等于把自己送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

    月光被二楼残存的屋顶截断了。

    一楼。

    谢情维持着蹲伏的姿势，枪口朝下，呼吸浅而均匀。

    两个点，锁定了。

    枪声的回响砸在四面墙壁上，震得耳膜发麻。

    他用手掌试了试承重，没有松动，随即踩上第一块凸出的砖棱。

    没用，太暗了。

    对方学聪明了，不再出声。

    二楼的地面是裸露的混凝土，大半已经碎裂，钢筋从断面里翘出来，锈成暗红色。

    有人换了姿势。

    一声闷哼。

    静下来仔细辨别一会儿，谢情听到两道呼吸声。

    子弹射入黑暗，紧接着是荧光涂层在某个位置炸裂开来的微弱辉光。

    又过了十几秒，一道气音从黑暗里冒出来。

    谢情没动。

    下面那两个人显然没有他的耐心。

    南侧那面墙塌了大半，砖块垒成不规则的斜坡。

    距离豁口大约四步远的位置，紧贴着内墙根部。

    谢情把枪握在右手，左手扶上那面碎砖斜坡的边沿。

    顶部边缘有一截残留的楼板探出来，勉强能搭脚。

    整个攀爬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视线在废楼外墙上慢慢走了一圈。

    “……他妈的，到底有没有人来。”

    左侧。

    连人形的轮廓都分不出来。

    月光从头顶坍塌的屋顶缺口泄进来，只够照亮脚边那一小片灰白的地面。

    右侧的人火力压制了一轮，现在也安静了下来。

    砖面粗糙，接缝处长了一层干苔。

    对方蹲守已久，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反而是最脆弱的。

    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豁口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谢情等的就是这个。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一楼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谢情扣上扳机，枪口从楼板缺口的边沿微探出去。

    他的目光在二楼残破的地面上扫了一圈，落在三步之外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碎块上。

    侧面有一段矮墙豁口，刚好容一个人侧身穿过。

    两个人都缩在各自的掩体后面，等着他露头。

    另一道更轻的嘘声跟上来，方向偏右，靠近一楼中段那根承重柱的后方。

    但也可能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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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情的瞳孔微缩。

    谢情蹲在原位没动，拇指搁在保险上方，呼吸放到最浅。

    枪口对准左侧声源的方向，食指扣下去。

    那道豁口的位置看着不错，像是废楼递出来的一张请帖。

    下面又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动静，左侧那人似乎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响。

    子弹从下方穿过缺口飞上来，打在二楼天花板的残骸上。

    他屏着气息，悄悄沿着外墙边绕了半圈。

    黄雀在后

    他蹲下来，单膝跪在边沿，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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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情没急。

    指腹搁在枪托侧面，食指悬在扳机外。

    视线在那片黑暗里反复扫，试图捕捉任何一点能辨认位置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