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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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情垂下眼，视线落在脚尖前方那块石板的接缝处。

    阎少昀胸口的那口气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又不是真想退校。”

    他站在原地，黑色瞳孔里映着对面那张因为愤慨而收紧了所有线条的脸，脑子里有那么几秒是空白的。

    阎少昀盯着他，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明显了几分。

    “自暴自弃？认输了？”

    “那你说不该来预备校是什么意思？”

    谢情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阎少昀的脸沉下来，眉骨投下的阴影把半边眼窝吞进暗处，整个人周身的气压陡降。

    “就算不上学，下城区也有很多活法。”

    就这样？

    “还是觉得认清了和上层的阶级差异，接受自己平民的身份，觉得再无翻身之地。”

    屏幕亮起来的蓝白光打在他半闭的眼睫上，他侧过身，拇指划开通知栏。

    “我也只是随口轻哂一句。”

    “普通军校或大学，或者技术学院。未必非得走军政这条路。”

    西沉的日头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成一道逆光的轮廓，五官的线条被金色的光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

    他的语调恢复了些许平稳，但声带底下还压着没散尽的火气。

    “还是觉得，只要远离我，哪怕退校也行？”

    阎少昀脸上的表情，是谢情从未在这个人身上见过的正经。

    “也觉得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废物了？承受不了一点打击？”

    他觉得自己方才那几秒钟的动容简直是发了疯。

    阎少昀的声音没有拔高，反而压得更低了。

    最后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谢情看见阎少昀的下颌线在斜阳底下绷成一道锐利的棱角。

    阎少昀盯着他的眼睛，往前又逼了半步。

    考核启动

    刀口舔血，九死一生。

    “我就知道。”

    他再睁眼的时候，嘴角已经弯了回来。

    没有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调侃，没有撩拨和讥讽。

    谢情愣住了。

    “你当然舍不得离开我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谢情额角一缕碎发吹到眉梢上方，又落回来。

    “然后自甘堕落，回到你那个下城区，庸碌一生？”

    虽然比不上预备役，但也是路。

    他把视线从阎少昀脸上移开。

    他盯着阎少昀那张恢复了“出厂设置”的脸——

    谢情的嘴唇抿紧，手指在口袋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阎少昀闭了闭眼。

    他的视线从阎少昀脸上慢慢移开，落到旁边那棵行道树被日光拉长的影子上，又挪回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退校了？”

    当雇佣兵，跟那些灰色地带的组织走。

    “你知道多少人拼尽全力才能进预备校吗？”

    清晨五点四十，校终端的推送震动先于军号响起来。

    谢情睁开眼，指尖摸到枕边的手机。

    谢情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撞了个来回。

    谢情张了张嘴。

    谢情嘴角动了一下，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些微不可察的幅度。

    谢情看着他。

    三秒前还压着眉骨跟他说“你是亿万人里走出来的那一个”，差点让他以为这个人真的长了颗正常的心。

    嫌弃和恼怒各占一半，嘴唇张开又合上，到嘴边的话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上城区那些世家子弟，有多少因为进不来这道门，全族人夜不能寐。”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这是错误？”

    结果就这样。

    他在谢情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不到两步的距离，青梅味的信息素从他身上逸出来，酸涩的，带着某种被压抑过的躁意。

    “除了预备校，还有别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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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的那几秒里，肩线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歪了下头，雾蓝的瞳孔里重新漾开那层惯常的笑意。

    低到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磨砂的质感。

    咬肌的轮廓从皮肤底下凸出来。

    “你是亿万人里走出来的那一个。”

    “你在一区1班，你知道1班只有多少个s级吗？

    认真的，甚至称得上严肃的。

    但也不全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