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谢情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眼皮微抬，语气平淡疏离：“还行。”

    谢情看着那支咖啡液：“多谢，不用了。”

    视线在谢情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上停了一瞬，压低声音问：“昨晚没睡好？”

    季涵均坐在他正前方，此时微微侧过身。

    谢情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发黑了两秒。

    那双原本被困意蒙住的黑色瞳孔被冷水一激，重新凝起凛冽的光。

    走廊里很安静，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冷白的光。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微微喘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镜子。

    阎少昀单手插在黑色衬衫的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季涵均没多问，从桌肚里摸出一支包装精巧的浓缩咖啡液，放在了谢情的桌角：“试试这个，能提神。”

    方晟的视线扫过谢情，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早课是联邦法理的第二节，周教员依旧慢条斯理地讲着行政架构的细分条目。

    谢情站在原地，余光看见那张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行距忽大忽小，目测撑死两千字。

    八点五十五。

    鹿鸣的视线从谢情的检讨书上移开，落在方晟放下的检讨书上，停了两秒。

    鹿鸣翻得不快，每一行都会停留几秒，偶尔眉头动一下，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报告。”

    纸张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展开的一角露出里面潦草到几乎辨认不清的字迹。

    谢情收好东西，从书包侧袋里抽出那叠稿纸，起身往a区教导室走。

    他手里捏着两张纸，对折过一次，边角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从裤袋里掏出来的。

    脑子里全是“我深刻认识到”“我不应该”“今后我将”之类的排列组合，像复读机一样在颅腔里转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情后背的肌肉本能地一紧，目光微微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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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导室重新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方晟走了进来。

    鹿鸣接过来，取掉别针，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谢情盯着触控屏看了几秒，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在眼前逐渐模糊成一片。

    八点四十五。

    然后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到桌角。

    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脑勺像被人用钝器敲过一样发沉。

    前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方晟没有开口，转身就往门外走。

    八点五十。

    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五点四十的起床铃就响了。

    “进。”

    教导室的门开着，鹿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眼。

    那双雾蓝色的瞳孔隔着冰冷的镜面，居高临下地撞上他的视线。

    镜子里，他身后的门被推开。

    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超过十五秒，一个字都没说。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两张纸往桌面上一放。

    写了半行字，笔尖一歪，在屏幕上划出一道不规则的斜线。

    谢情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视前方。

    谢情坐在最后一排，笔尖抵在触控屏上做笔记。

    谢情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叠检讨书双手递上去。

    他放下笔，趁着课间空隙，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谢情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在黑暗里坐了半分钟，等头晕的感觉过去，才翻身下床。

    他眨了两下眼，把那道线删掉，重新落笔。

    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他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集中注意力。

    镜子里的人略显疲倦，水珠顺着利落的眉眼往下淌，划过高挺的鼻梁和冷硬的下颌线，最后滴落进短袖的衣领里。

    鹿鸣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教导室外面响起一阵急促又散漫的脚步声。

    季涵均没多少意外，拿了回去。

    冰凉的水温刺骨，终于把脑子里那团混沌的困意强行压下去大半。

    就在这时，一股酸涩的青梅气味从门口漫了进来。

    谢情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教导室里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关灯，翻身上铺，闭眼。

    八点四十分，早课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