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幸村叠膝坐下,扫一眼被掀翻的矮桌。茶水泼在地上。茶壶倒扣在地，壶盖一边。

    横斜的花枝在壁龛里独自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他坐起身。低头、佝偻的侧影在光线勾勒下好似被高温融化变形的陶土，有些可怜。

    你差点要当场炸毛，往后退一步，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这是给小碧准备的。”幸村说道,“那孩子这两天睡得不安稳。她容易过敏,点香会影响呼吸，还是用最简朴的花香来促进睡眠吧。”

    桐原沉默了半天，才幽幽地说：“我知道。其实在久美姐订婚前，我找人查过。”

    是腊梅花。

    他叹了口气,捡起小小的壶盖握在掌心，像是想竭力抓住什么不存在之物。

    “我……”桐原无力地辩驳，“我不想这样。可是每次久美姐都会哭得很伤心。只要我拒绝她，她就会质问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弟弟，真的爱她这个姐姐吗？只要、只要我答应了她，她就会说我是她最爱的家人。我只是希望……”

    “你又岔开话题。”你满腹狐疑，“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吧，幸村前辈。你这趟又有什么目的？”

    “换一个人，如果那个人不是藤和君的话，你会因为清水小姐把她赶走吗？”幸村突兀问道。

    “你只是希望被爱。”幸村轻轻道，“所以你一再纵容自己给她送上显赫的声名、欺压他人的倚仗、夺来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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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往后倒退一步,两步，直到跟他拉开安全距离。

    幸村还嫌刺激他不够一般，兀自道：“听藤和君说，黛君的升学结果基本已经定下来了。她是特地去恭喜黛君进学高升的。”

    “我前几天去见了藤和君一面。”幸村说。

    “看来清水小姐刚刚离开。”幸村说。

    “是吗，像哥哥一样的前辈啊。”桐原失魂落魄地重复。

    “清水小姐姓清水而不是桐原。按照祖父的意思，他们兄妹就住在你父亲的宅邸，跟父亲一起生活。你们各自相安无事。”幸村说着垂下眼，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可是清君，你七岁的时候，因为清水小姐拉着你大哭一场，你便跟祖父哀求想跟姐姐住在一起。这十多年来，只要清水小姐在你面前掉几滴眼泪，你都无有不从啊。”

    桐原清太郎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说起来，藤和君和黛君兄弟俩人关系都不错呢。”幸村说，“听她说，从前千景君对她照顾良多。因为藤和君还有很多弟弟妹妹要照顾，千景君经常想方设法接济她们家。清，你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清水小姐又哭又闹地哀求你，你很快就会顺从了对吧？”幸村道。

    有趣个鬼啊！谁要跟这种糟糕性格的人互相折磨一辈子！

    “哎呀,真是难隐瞒的孩子。”他叹了口气,“其实我呢,是来请藤和君帮忙的。”

    桐原深深埋下头。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久美姐害怕千景君还挂念知花。”他扯起嘴角，“临行前她还吵着要我把知花赶走。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伤害知花啊？”

    话音未落,桐原清太郎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希冀，小心翼翼问：“知花她、她怎么样？”

    孤坐在室内的桐原清太郎被惊动,抬头看他一眼，“阿市？”

    “哈——？！”

    “阿市对碧君这么关心,真是情如兄妹。”桐原清太郎笑了笑,垂下眼,“如果……算了。”

    “刚好碰到那孩子从前辈家送东西回来呢。”幸村笑眯眯补上被打断的话语,“是叫黛千寻吧？那个很照顾她，像是哥哥一样的前辈。对了，跟清水小姐的未婚夫是堂兄弟关系。”

    “我、我不知道。”他嗫嚅，“我不知道，如果久美姐哭了的话……”

    桐原清太郎苦笑,“是，刚才久美姐来大吵一架。她怪我不向祖父求情，害得父亲被祖父训斥,连带她也受到牵连。”

    幸村精市步入和室,将一根绽满花苞的树枝放入装有清水的瓷瓶里。

    你定定地注视他半分钟,随后寂静的街道上响彻你的喊声。

    “为什么我从小到大念的都是内部学校。”桐原清太郎把头贴在榻榻米上，发出呜咽一般的细小声音，“我也好想被知花说一句恭喜哥哥考上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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