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在想什么？”夜翼突然出声。

    “诸行皆可。”[引］

    夜翼放慢了脚步。

    想起迪克穿着警服奔波的样子，想起他明明累得够呛，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坚持，想起他某次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

    “快到了。”夜翼忽然顿住脚步，抬眼望向街道尽头一栋被树影半遮的独栋房屋。

    他是真心期待着这座城市逐渐变好，并且一直在为此拼命。

    躬耕于黑暗，侍奉于光明。

    也许……真正能改变这一切的，不是躲在阴影里的英雄。而是站在光里、掌握权力、守住规则的好人。

    黑暗永远会找到新的缝隙钻进来。

    还有瑞贝卡。如果她第一次报警，就得到帮助，就能有人及时阻止内森，也许现在他还能有机会和瑞贝卡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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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他又想起尼可罗·马基雅维利在钟楼火光里的身影，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句几乎贯彻了某个刺客一生的话——躬耕于黑暗，侍奉于光明。

    “别担心，珍妮弗和拉里没问题的，今晚的行动是我们提前商量好的。”迪克说道，“好了，顺利结束。我们走吧。”

    “万物皆虚。”

    拉里·马丁内斯似乎也成长了不少，他比几个月前靠谱得多，行动之间十分迅速地收缴武器，干脆利落地给黑邦分子扣上铐子。

    他盯着夜翼的背影，突然下定了一个决心。

    是不是就能让正直的警察不用束手束脚？

    属于帕特里克·黑斯廷斯的住所，近在眼前。

    他望着脚下这座明明灯火璀璨，却藏着无数腐烂角落的城市，忽然又想起了迪克。

    艾利克斯回过神来，“我在想，你和迪克这样会不会很辛苦？”

    艾利克斯收回目光，脚尖精准踩在消防梯的金属踏板上，回答道：“没有。”

    艾利克斯跟在夜翼身后， 沉默地调整着呼吸节奏。刚才在仓库屋顶上翻涌的思绪还未完全平息， 那些关于光明、权力、制度与黑暗的思考，令他再次想起那个黑漆漆的地下室和黑警马尼科姆。

    赫赫有名的尼可罗·贝尔纳多·马基雅维利站在钟楼上，点燃火把，在安静的夜色中对年轻的刺客这样说：

    “还在想刚才的事？”他问道。

    艾利克斯继续沉默地跟在夜翼身后。

    当其他人被道德和法律限制时，你要记住——”

    他想，如果迪克能走到更高的位置，如果是他这样干净、正直、拼了命想保护这座城市的人掌权……

    比如迪克。

    “然后我就被我的老师蝙蝠侠拎着脖子提了回去。”夜翼继续说道，“他一直告诉我， 愤怒救不了城市， 冲动只会毁掉能真正改变一切的机会。那时候我不懂，现在……大概懂了一点。”

    “会有一点，但如果能救下无辜的人，我很乐意再辛苦一点。”夜翼笑着说道。

    “然后呢？”

    艾利克斯摇了摇头，将那些虚幻的梦境重新抛诸脑后。

    布鲁德海文的夜色像一块浸满了水的黑色天鹅绒， 沉甸甸地压在楼宇顶端。风卷过街道，吹来一声声狗吠，又卷走艾利克斯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同时也卷走两人落在房顶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声。

    又比如刚刚的拉里和珍妮弗。

    是不是就能让梅、本、彼得、小艾米这些值得生活在阳光下的人，真正活在不用害怕的安全里？

    “当其他人盲目追寻真理时，你要记住——”

    艾利克斯抿了抿唇。

    但一直挡在迪克和夜翼前面的，是收了钱的官员，是被渗透的秩序，是连警察都无可奈何的规则。

    艾利克斯耳边忽然浮现出一道声音，那是他曾经在某一个梦境中听到过的话。

    风掠过屋顶，艾利克斯保持沉默，跟在迪克身后像一道只会行动不会说话的影子。

    是不是就能从根源上堵住那些肮脏的交易？

    “嘴硬。”夜翼无奈地笑了一声， “我以前每次看见政府官员与勾结、证据递上去石沉大海的时候，都比你暴躁得多， 甚至有一次我差点直接把政府官员绑在警局门口示众。”

    夜翼很强。他能阻止一场交易，能救人一时，可他阻止不了下一场，再下一场。

    “说不定我有一天还能当上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