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她先前只知张文远带孩子出门时出了事，幸得一位江湖义士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可惜那位义士行事洒脱，不肯收礼，也不肯留名，后来更是带着孩子施展轻功离开，叫他们想报恩都寻不到人。

    裴颂之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与儿女，又想到自己俩命根子一个差点走丢再也寻不回，一个差点被砸死，若不是李系，他们这个家很可能就散了，心中后怕更甚，当即撩裙跪下，郑重一拜：“殿下救我儿女性命，此恩如山。裴颂之拜谢殿下。自今日起，我裴氏愿唯殿下马首是瞻，任凭驱策，绝无怨言。”

    裴颂之头梳朝天髻，佩和田玉簪与金花钗，身着胡锦高腰衫裙，外罩撞色半臂，肩披柔红帔帛，缂丝织金，低调而华贵。她眉眼与裴啸之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温婉沉静。

    裴啸之率先入殿。

    张承嗣和张清梵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父亲为何如此激动。

    张文远则一身靛青圆领细布袍，气质儒雅，沉稳镇定。

    “爹爹，他们——”

    张文远却不肯起，反而朝他重重叩首：“小人有眼无珠，竟不知那日救下阿嗣与清梵的，便是燕王殿下！”

    ……怎么是他们？

    不多时，人来了。

    裴啸之、裴颂之与张文远闻言，同时惊恐抬头，异口同声道：“住口——！”

    待看清李系与李巽二人的面容，她眼睛顿时亮了，惊喜道：“漂亮大哥哥，漂亮小哥哥！”

    李系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目光。

    张承嗣与张清梵也跟着跪下，小小声道：“张承嗣拜见燕王殿下。”“张清梵拜见燕王殿下。”

    两个孩子的声音，一个紧绷，一个软糯，本该叫人听得心软，可李系在看清张文远与两个孩子的面容后，整个人直接僵住。

    裴啸之似有所觉，抬眸望来。

    “殿下救的是小人一双儿女，也是我张文远的命。此恩此德，小人全家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张承嗣回想起那夜花灯倒塌的场景，小脸一白，心中后怕不已，也跟着跪了下去，认真磕头，“承嗣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三人脸色齐变，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这回轮到裴啸之和裴颂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了。

    他身边的李巽也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救下两个孩子的人，竟是燕王殿下。

    “臣裴啸之，携亲人拜见主公。主公万安。”

    李系微笑着捏了他一下，将他强行禁言，随即上前一步，温声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若非殿下相助，清梵一个孩子独自在长街上乱走，还不知要出什么事。而若非殿下出手，阿嗣早被那花灯砸中，纵是不死，也要落下残疾。”

    这下他方才只是发软的膝盖，直接跪实了。

    他身后，裴颂之、张文远领着张承嗣与张清梵一同入殿。

    李巽忍不住拽了拽他的手。

    他震惊得声音都变了：“恩、恩公？”

    如此皎皎君子，何人不好逑？

    “咦？”

    他望向他，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极快收敛，垂首规规矩矩停步行礼。

    怎么回事？

    “裴氏裴颂之，携夫张文远，子张承嗣，女张清梵，拜见燕王殿下。”

    两个孩子分别被父母牵着，方才在路上还活泼得很，此刻入了南薰殿，倒真记住了父亲教导，齐齐低着脑袋，只敢看李系的靴尖。

    裴颂之与张文远上前，低眉顺眼，未经许可不敢抬头直视圣颜，郑重行礼。

    张清梵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

    张清梵见哥哥跪了，也连忙跪下，奶声奶气道：“梵梵也谢谢漂亮……谢谢燕王殿下。”

    说着，他又看向身侧的李巽：“此乃犬子李巽。小风，过来见礼。”

    说到此处，张文远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

    李系长叹一声，连忙上前扶他：“张兄，快快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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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张文远便看清了李系父子的脸。

    她看着眼前端庄俊朗、温和如月的李系，又想起平日所闻燕王仁名，以及自家弟弟这六年来的痴心，心中忍不住轻轻一叹。

    要死啊小祖宗！！

    他今日一袭绯红圆领细绢袍，衣襟严整，端肃庄重，腰系黑犀角带，玉冠束发，黑发高绾，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与修长颈项。

    裴颂之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