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矿山深处， 塬上树木已被砍伐殆尽， 锯成一截截粗壮坑木，用以支撑那些顺着煤层斜挖进去的深洞。谷中天光灰蒙蒙的，并非雾霭， 而是常年飘散于空中、落不到地的石炭粉尘。就连道旁枯草与运煤骡马， 都染上一层沉闷灰色。

    这便是杨子男口中的北侧矮门。

    孙清道：“不带人手。那拓跋鸿武功了得，乃江湖一流高手，自视甚高，故而取煤总是独自来提。”

    下马后，他独自顺着小道往里走。

    杨子男：小裴帅，是一匹狼，可怕得狠呐

    华亭安口， 黑土塬。

    “——大侠，请生擒拓跋鸿，将他送至煤矿南门。我们会在那里接应。”

    现在是申时，灰蒙蒙的天光渐渐黯淡，却还未到沉落之时。

    缰绳勒住，白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踏了两步， 停了下来。

    他长叹一声：“罢了，我且帮你们一回。”

    李系惊了：“不带人手？就他一个人拉煤？”

    离开杨府之前，他亲眼看着孙清与媚衣取出解药，为裴施无畏解毒。

    此处只有一条小道，布满独轮重车常年碾压、深深凹陷的辙痕。

    来人一夹马腹， 继续深入矿山。

    寒天霜不愧是铁勒极猛烈的寒毒，裴施无畏服下解药后虽醒了过来，可渐冻之症一时半会儿还消不掉。

    他翻身下马， 轻拍马颈，从怀中取出一根翠绿脆嫩的皇竹草喂给它。

    矿场南门， 一名披着黑斗篷、背负麻布裹着的长条物件之人骑着白马， 来到守军关卡前。

    花萝哥：裴啸之？没听说过

    他望着渐渐下沉的天光，心想也不知裴施无畏如何了。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李系嚼着烧饼，腮帮鼓鼓。

    ==========作者有话说：==========

    听完，李系这才明白：原来裴望设好的走私流程是，拓跋鸿带三十人左右的运煤队在煤山外候着，华庭方派人备好煤，在北侧矮门等候拓跋鸿来验煤，而后跟着拓跋鸿走出煤山，悄悄将煤交给煤山外的虏人运煤队。

    因为打不过。

    比起其他大门，此门极矮，高不过六尺。门板由几截粗糙旧坑木拼凑而成，木纹里沤满黑煤泥与暗褐污渍。门虚掩着，未挂锁。

    李系抽了抽嘴角。

    小道尽头， 黄土崖壁根底嵌着一扇极不起眼的矮门。

    李系问：“他一般带多少人手？”

    龙武军士卒伸出长矛拦住他， 待看清他手中令牌，便收矛颔首， 放其通行。

    此地乍看与陇山寻常丘陵无异，黄土连绵，杂木丛生。矿场外围未筑高墙， 唯有百十名披甲龙武军步卒面无表情， 据守着下山的关卡。

    他抬头看了看天。

    不过说起来，裴施无畏烙的墩饼也不差。香香脆脆，泡汤吃一绝，也不知那小子怎么做的，下次让他教教自己。

    老裴：zzzz……

    裴施无畏醒来见到他，极是激动，然而连躺了近三日，身体机能尚未恢复，阿巴阿巴愣是一句完整的人话都说不出来。

    计划好后，李系从系统背包中取出水囊与烧饼。

    杨子男见他答应，忙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李系：“大侠，这是华亭煤矿的通行令。拓跋鸿每月初六酉时都会去煤矿北侧矮门取煤。”

    白马叼住草，甩了甩尾巴， 踏着小碎步优雅地跑到废弃木箱与杂物堆后躲了起来。

    吃完饼喝完水，李系餍足地用手背擦了擦嘴。

    拓跋鸿

    此处位置巧妙，能将矮门两侧小道尽收眼底。待那铁勒人拓跋鸿入了矮门，他便出手。

    咕师傅：补丁打完了！

    他绕过矿山， 来到矿场北侧。

    烧饼喷香，令人食指大动。

    这不是武林高手，这是驴吧！

    而孙清要他做的，便是在拓跋鸿穿过煤山小道、前来北侧矮门验煤时，趁他落单，将他擒住！

    时辰尚早，拓跋鸿还有三个多小时才来，先吃点东西。

    孙清连忙解释：“非也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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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系施展轻功，如鬼魅般贴着陡峭山壁攀至半山腰一块延展而出的岩石上，背靠崖壁盘腿坐下。

    不愧是马嵬驿的烧饼，点赞。

    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李系摘下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