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嘎吱……

    耳畔同时炸响阿史那·枭烈桀骜狂妄的声音：

    李系抿了抿干燥的唇，从身旁捞过水囊润了润嗓子，随即也啃起饼来。

    一道清亮的嗓音自一旁传来，伴着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追！都给本王追！抓住他——本王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狼牙碾碎骨骼的声音，一下一下钻入耳中，令人毛骨悚然。

    裴施无畏被他这副一本正经夸人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浓，露出一对白森森的虎牙，在阳光里闪了闪。

    二人吃饱喝足，开始商议下一步行程。

    这饼竟不似他从前吃过的那种，硬得能当盾甲，反而酥脆可口，还带着一股炒面的焦香。

    “哈哈，不够尽管说，我这儿还有。”

    “饿了罢，喏。”

    破庙四壁残破，没有窗棂，日光长驱直入，将斑驳的青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李系猛地睁眼，惊坐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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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整整一日滴水未进了。

    身上盖着的黑貂裘滑落胸前，鼻端萦绕着篝火燃尽后的炭灰气息，随穿堂风一并拂面而来。

    裴施无畏不光带了烤饼，还有牛肉脯，也一并分给李系。

    李系看着脑中的系统地图，沉吟道：“咱们昨日奔行近八个时辰，眼下应当已至北山一带。里飞沙与夜戴星皆是千里良驹，脚程比寻常战马快出一倍不止。他们要追到此处，少说也得日……现下动身，尚有余裕。”

    “嗯！”

    说罢，他忽地顿住，挑了挑眉：“里飞沙……‘萧条障泥里飞沙’？好名字。你那匹马不是有正经名字么，怎的非唤它沙沙？”

    嘎吱。

    李系循声看去。

    老裴：他们二人终将成就一番君臣佳话！

    “李家小儿——”

    他打开行囊清点一番，眉头微蹙：“我带的干粮只够三日之用，咱们得在乾州城外的草市补给一番。”

    裴施无畏颔首：“那便即刻启程，尽早赶到凤翔。”

    然而正当他欲振臂高呼，号令众人死守城池、以待援军时，一枚燃着烈焰的巨石呼啸而至，挟着灼人热浪，直直朝他砸来。

    咕某：目移……

    天旋地转。

    嘎吱。嘎吱。嘎吱……

    李系神色自若地移开视线：“我的马，我爱怎么唤便怎么唤。”

    ==========作者有话说：==========

    “嘎吱。嘎吱。”裴施无畏就着水囊干啃墩饼，吃得咔嚓作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李系嘴角微抽。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昨夜那汉兵头目说，他们本是奉命来抓夜戴星献予刘道元。如今夜戴星被我骑走，刘道元得知后必定震怒。若我所料不差，只怕已派兵追杀咱们了。”

    这玩意儿不过巴掌大小，却厚实得像块砖头，干硬无比。

    裴施无畏正坐在那片光斑边缘的老旧木桌旁，身着殷红单衣，左腕缠着白布，手里捏着一块干粮，啃得正香。

    然而咬下第一口，他却微微一愣。

    “哈哈哈！软蛋中原人——”

    见李系醒了，他眉梢一扬，从桌上的行囊里摸出一块饼，随手朝李系抛来。

    破庙之中，两道啃咬声此起彼伏，倒也莫名地和谐。

    嘎吱。

    李系接住饼子，低头一看——

    裴施无畏手指叩着桌面，神色凝重：“没想到刘道元竟已打下长安，此人阴险狠辣，绝非善类。”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乾州草市

    嘎吱。

    裴施无畏嘴角一抽，识趣道：“好好好……”

    “怎么样？我裴狮郎特制的烤饼，好带又好吃，外头可买不着。”

    裴施无畏余光一直瞟着他，见他眼睛亮了，顿时咧嘴一笑，颇为得意。

    李系一边嚼一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神情认真：“嗯……好，当真好吃。”

    原来方才梦中那阵瘆人的声响，不是野狼啃骨，而是裴郎啃饼。

    肚子里适时传来一阵咕噜声。

    嘎吱。

    黑暗之中，隐隐传来一阵声响。

    “哟，醒了？”

    似是野狼啃噬骨骸之声。

    他识得此物，是军中常备的墩饼，耐存放，顶饱，就是难啃。

    嘎吱。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