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是李华洛。

    好看，真好看。

    他、他怎会睡在别人胸脯上？！

    李系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裴施无畏活动了一下左臂，低头看向那处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

    裴施无畏垂眸，目光落在李系的睡颜上。

    他裴施无畏自诩磊落君子，怎可趁人之危行此禽兽之——

    完犊子了！

    如此想着，他看专门看了看，像是品鉴般在心中指指点点一番。

    裴施无畏看着他玉雕般的侧颜，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裴施无畏：………………

    然后，一股热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面颊。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左臂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却顾不得这么多，只瞪大眼睛望向身侧之人。

    原来是华洛兄，那便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显然累狠了，他方才那般大的动静都未能将人惊醒。

    那张素来桀骜的俊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是华洛兄。

    裴施无畏摸了摸自己小麦色的脸，暗自咂嘴。

    说来也怪，当时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想都没想便伸手替他挡了那一箭。

    到底发生了什么？！

    纱布缠得细密妥帖，松紧得当。伤口虽仍有些隐隐作痛，却不复昨日那般闷肿难当，箭头与脓肉都已被清理干净。

    练得不错，快跟自己的差不多大了。

    这乱世中，品行心性如此好的郎君，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

    不过嘛，他裴施无畏虽无华洛兄这般如玉容颜，却也是英武不凡的俊朗男儿，走出去照样惹人注目。

    此刻李系正躺在地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眉头微蹙。那件绯红外袍不知何时披在了裴施无畏身上，自己只着白色单衣，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照顾了自己一整夜。

    再者，华洛兄侠肝义胆，武艺非凡，骁勇善战，自己只盯着他的皮相品头论足，未免太过肤浅、太过不敬了。

    莫非他昏迷之际，稀里糊涂玷污了哪家姑娘？

    裴施无畏见状，忽地想起为了给他取暖，李系不但将外袍脱下盖在他身上，甚至还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驱寒。

    肤白若暖玉，姣姣映清辉。

    这般想着，他便收敛了对李系容貌的点评。

    裴施无畏转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沉睡的面容上。

    自己都已经累成这样了，还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甚至不惜用身体为他取暖。

    足足三息，方才重新转动起来。

    念头尚未落地，目光扫至那人面容时，他忽地僵住了。

    李华洛不是要去凉州投奔他吗？待到了凉州，他便封华洛兄做他的亲卫。日后若他举兵东征，华洛兄便是他麾下一员良将，二人并肩驰骋沙场，岂不快哉？

    见他睡颜重归恬静，裴施无畏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又环顾四周，瞧见角落里摆着的空酒坛与揉作一团的纱布。

    剑眉入鬓，鼻若悬胆，薄唇微抿，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疏朗的气韵。

    行，也不枉他替他挨了那一箭。

    忽然，一缕凉风穿堂吹过。

    这人是怎么长的，怎的自己就没生成他这般俊俏？

    他鬼使神差地盘起腿来，俯下身，单手撑着下巴，仔细端详着李系的面容。

    吓死他了，还以为是哪家女子。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将李系大敞的衣襟拢好，又将自己那件已经晾干的貂毛披风捞过来，仔细盖在李系身上。

    昨夜烧得厉害，意识时断时续，却依稀记得有人在他身侧忙碌。擦身、喂水、换药……那人虽不如军医那般老练，却妥帖细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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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施无畏猛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

    届时，这段以身相暖、解衣衣我的情谊，便是流传后世的君臣佳话了。

    不是姑娘。

    裴施无畏怔了一瞬，旋即长舒一口气。

    他的脑子彻底宕机了片刻。

    大约是真把李华洛当朋友了吧。

    眉如远山黛，唇若三月花。

    裴施无畏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遭雷击。

    那披风乃上等貂皮所制，轻柔保暖。果然，盖上之后，李系因寒冷而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睡颜恬静安宁。

    况且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建功立业，容貌不过是人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