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几百年前的那场倏忽之战，继苍城之战后最惨烈的一场战争。

    “玉阙那边，”他开口，声音平静，“竟天怎么说？”

    景元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攥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沉默地看着镜泠月，等待着下文。

    屋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以及另外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

    白珩，那个总是笑呵呵、活力四射的狐人少女，在爆炸中心被丰饶之力侵蚀，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一条尾巴，也失去了普通狐人的自由。她获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却也承受着永恒的痛苦与孤独。

    那个名字， 是仙舟联盟的梦魇。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 那一瞬间似乎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星槎、崩塌的建筑、血色的天空、以及无数无声呐喊的面孔。但这些画面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幸得镜泠月提前预警，联盟得以提前布防，没有伤及本源，但依旧耗费了数十年才逐渐恢复平静。

    镜泠月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顿了顿，看着镜泠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大凶。”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上次玉阙保卫战，”景元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不甘，“没能让它彻底毁灭，终究是棋差一着。”

    应星，那位桀骜不驯的天才百冶，在倏忽分身的攻击下当场殒命，又被强行灌注丰饶之力“复活”。他不再是短生种，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成了一个介乎生死之间的存在。那双从紫色变成血红色的眼睛，时刻提醒着所有人——他曾经死过一次。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仿佛那个遥远的战场此刻就在眼前——遮天蔽日的丰饶民舰队、诡异莫测的幻术攻击、无数云骑将士前赴后继地倒下、鲜血染红了玉阙的星港……

    那种专注而凝重的神情， 让景元想起多年前，倏忽之战前夕，镜泠月给出【预见】时的神色。

    觐见星神

    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还有远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

    景元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桌中央：“这是玉阙太卜司加急送来的完整卦象记录。竟天太卜说，他只能看到‘大劫将至’，但劫从何来、何时爆发、如何应对，都无法看清。他让我务必转告你——”

    “今年，联盟有一场大劫。卦象显示——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镜泠月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景元的脸上，沉默了片刻。

    镜泠月端坐在书案后， 双手虚按在【万流预书】上方， 指尖有细微的虹光流转。

    不是因为战争的惨烈本身，而是因为，那场战争改变了他所有挚友的命运——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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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景元而言，那场战争的烙印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景元的呼吸一滞。

    景元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闭目占卜的白发青年身上。

    “我看看。”

    悠真端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镜泠月的猫耳轻轻抖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转。

    镜泠月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枚玉简，闭上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的纹路。

    良久，他睁开眼。

    跑的最慢活最多——景元

    良久，镜泠月睁开眼。

    “「计都蜃楼」……要卷土重来了。”

    厚重的【万流预书】悬浮在半空中， 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都流淌着淡金色的辉光，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纸面上明灭。

    窗外，清月楼的喧嚣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没有人知道，在这间小小的雅间里，一个关乎整个仙舟联盟命运的预言，刚刚被摆在桌上。

    他看着镜泠月，一字一句地复述：“‘镜太卜若能看到更远的未来，还请不吝赐教。’”

    他抬手轻轻按在【万流预书】上，厚重的书册“啪”地一声合拢，辉光消散， 室内重归平静。

    雅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声。

    他将【万流预书】收起，抬手接过悠真递来的茶杯， 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吐出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