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择夫(2/5)

    他瘦骨嶙峋，皮袍上打满补丁。

    可她不会让他得逞。

    待来年春草长出后，母骆驼凭借天性找到小骆驼被杀死的地点哀鸣，那里便是祭祀之处。

    亦思马因没有动，他发现帐外多了许多人。

    满都海知道他在等什么。

    作为汗王的遗孀，满都海嫁给谁，谁就能成为新大汗！成为草原共主！

    没人站出来，亦思马因不甘咬牙，一抬袖，他的人马像潮水一样退去。

    下葬后，上千匹战马在墓地上来回奔跑，将土地踏平，之后再种上牧草，使墓地与周围草原融为一体。

    运送灵柩途中，护送之人杀死沿途所遇的所有人，令其往阴间服侍汗王，并杀死最好的马匹，供汗王在阴间骑乘，葬礼沿途，死于刀下的无辜者多达千余人。

    “去找黄金家族最后一丝血脉。”

    此时长公主博罗克沁走到她身边：“额吉，亦思马因和癿加思兰走了。”

    七岁的巴图孟克被找到的时候，正蹲在巴海家的羊圈里啃一块发硬的臭奶酪，奶酪上沾满羊粪蛋。

    克什克腾亲兵陆续点亮火把，满都海站在火光前，衣裙猎猎。

    亦思马因派人在葬礼仪式中安插了兵力，太师府的人马围在帐外，却没人敢上前。

    这是黄金家族的规矩，黄金血脉的汗王活着时叱咤风云，死后不留痕迹。

    萨满骑马为前导，牵一匹象征死者乘骑的金灵马。

    母骆驼死后，墓地的位置也就再也无人知晓。

    从这一刻起，她的脸上将永远带着这道疤，那是作为大汗遗孀，草原女主人的印记。

    蒙古人的规矩，大汗死了，部众散了，谁握住的兵力多，谁就是草原下一个主人，亦思马因觉得自己该坐那个位子了。

    为了日后能找到墓地进行祭祀，满都海亲自在墓地当着母骆驼的面杀死一只驼羔，将血洒在地上。

    “去哪？我们要去找谁？”

    想成为大汗的部落首领自然不少，谁能求娶到满都海，谁便是新的大汗，众多的部落首领向满都海求婚，但他们并非成吉思汗的直系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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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都海转过身，看着女儿，额头上的刀疤还在渗血，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满都海从怀中取出大汗赐的短刀，握住自己的发辫，一刀割了下去，她把辫子丢进火里，火光猛地蹿高。

    几个亲兵将满都鲁大汗的遗体抬出来，放在马背上，那马是大汗生前最爱的坐骑，马被牵到火堆前，哕哕嘶鸣。

    帐前燃起了火堆，萨满在火堆旁摇着腰铃唱起祝词，声音沙哑而苍凉。

    全都是满都鲁汗的旧部，是他亲自挑选的克什克腾亲兵，亦思马因看着那些人，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她没有擦，任凭血泪落下，她站起来，把金刀举过头顶，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洁白的袖口上。

    此时满都海从容跪在帐前，刀刃落下时，额头的皮肤被切开，温热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大汗驾崩，遗体停放在帐幕中，子孙和亲属各杀羊马，陈设于帐前祭奠，绕帐骑马七圈，每至帐门，用最惨烈的剺面之俗表达极致的悲痛，以刀割面且哭，血泪俱流，如此七次方止。

    大汗的棺木用香楠木刳成人形，大小仅可容身，殉葬品只有几件饮食器皿，用金箍束棺，置于青边白毡车上。

    亦思马因派人在葬礼仪式中搅局，并在仪式上安插了兵力，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金帐，一句话也没说。

    汗王葬礼结束之后，满都海却忧心忡忡，汗王病逝，没有继承人，按照草原的习俗，新的大汗会继承已故大汗的财物与妻妾。

    “哼。他们会血雨腥风的杀回来的，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必须尽快去找一个人。”

    满都海手里短刀的刀刃上，还沾着割辫时残存的发丝，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满都鲁大汗留下的金刀。

    从今往后，谁看见这道疤，都会想起她在万人面前，用最激烈的刀剺面方式表达过悲伤，为驾崩的汗王割面泣血的样子。

    为了保住成吉思汗家族的世传，为了争取统一草原，更为了她的女儿们，满都海不能选择非黄金血脉的异姓掌权者。

    此时满都海站在旷野上，风吹散她割断的头发，她将金刀举过头顶，声音嘹亮悲凉：“大可汗生前有遗命，新汗王，非黄金血脉不可服众！满都海将摄政，直到新汗选出，不服的，现在就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