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选妃(2/5)

    戏台上沉默了，台下也沉默了。

    那一声喊，是大明朝文武百官憋在心里，却始终没人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奴婢该死。”阿丑跪在台上，早已视死如归。

    皇帝身边需要如此敢于谏言的直臣。

    可他还是把那句话喊出来了。

    十六岁的汪直如今提督西厂，十八岁就该帮助成化帝绞杀辽东女真，第二次成化犁庭。

    阿丑的声音从台上闷闷传来，带着哭腔：“小人该死，汪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明知汪直权倾朝野，西厂密探遍布天下，明知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脑袋，还是把吾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这句话，当着皇帝的面说了出来。

    万贞儿沉默不语，阿丑这个奴婢是怀恩的心腹，性子刚正不阿，早年间还讽刺过官场积弊，在戏中扮演六部选官，借着御前耍宝谏言。

    时人都说只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如今他权倾朝野，党羽遍及朝野内外。

    今日有万贞儿坐镇，能压住非议，皇帝隐而不发，可今后定会有更多的攻讦与陷害。

    就这样一位文韬武略，年少聪慧，温雅简默，体弱而善射的少年，却被士绅与满清黑得体无完肤，被内阁弹劾，六部九卿围攻。

    最重要的是，阿丑太监所言非虚。

    “濬郎，其实我也觉得阿丑所言甚是，汪直的确气焰太甚，着实惶恐，要不，将汪直革职西厂提督太监一职，眼下边关兵戈不断，不如让汪直去军中历练几年，性子也能沉稳些。”

    西厂的番子们绷着脸，手按着刀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帝此时面无表情，哂笑着随手把葡萄放回碟子里。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旁人也会想法设法将汪直拽入地狱。

    戏台上，两个太监跪下了，戏台下，奴婢们全都跪下了。

    “如今这天下，但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也。”

    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着皇帝的方向，把排练无数遍背了无数遍，做梦都在念的那句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说到底，汪直就是不够强大，才会有非议，那就让他成长到无人敢嘲讽吧。

    此时演路人的小太监慢慢走到醉汉身边，弯下腰问了一句：“适才上官与圣驾面前，你都不怕，怎么一听说汪太监，就吓成这样？”

    皇帝手里的葡萄停在手上，半天没动。

    十九岁，又该去西北带兵，总督宣府军务，各镇总兵和巡抚大臣悉听汪直节制，汪直很快将横扫鞑靼王庭一战成名，跟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是一个年纪。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汪直的千古功绩，从不在朝堂，而是在战场上。

    他演得太像了，这就是奴婢们面对西厂，每天在宫里的样子。

    历史上的汪直巅峰时期，甚至提督大同宣府两镇，这两个地方是九边重镇之首。

    戏台上的汪太监可以打板子叫好，戏台下的汪太监，可以要他的命。

    汪直总督军务的同时，还提督西厂和御马监，权力仅在皇帝之下，边军，情报机构全在他一人手里。

    汪直年少黠谲，聪明狡猾，善于察言观色，万贞儿给了他第一块踏脚石，他凭本事踩上去，便再也没有下来过。

    汪直提督西厂后罗织大狱，逮捕大臣，制造冤案，朝野大哗。

    “这戏，唱得过了。”万贞儿蹙眉，岂有此理，她的生辰日，竟被人利用来攻讦她的心腹奴婢汪直。

    西厂的番子出现在紫禁城里，每一个太监宫女，都是这副样子，只不过今天把这副样子搬到戏台上，搬到了皇帝面前。

    阿丑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胭脂被泪水冲成两条红道，滑稽又可怜。

    只是一个负责逗皇帝开心的耿直小太监而已，没有汪直的权势，更无进谏的职责，他完全可以安安稳稳演戏，过太平日子。

    万贞儿相信他在哪都能熠熠生辉。

    他不是言官，却干了言官的活，比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文武百官更有骨气。

    戏台上的醉汉，把汪太监三个字喊得比皇帝陛下还响。

    原想着让汪直尽快从西厂脱身，今日这一出闹剧，万贞儿幡然醒悟。

    角落里的西厂番子们脸色铁青，手按着刀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也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