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死局(2/6)

    殉葬名单是机密，只有皇帝知晓名单，会在孙太后崩逝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以防止殉葬之人想不开，或者闹出恐慌。

    明明她前一日，将镇纸挪到书桌最左边。

    难杀到万贞儿甚至开始日日大量吃她最讨厌的苹果。

    直到有一日，她收拾孙太后书桌，发现少了一张弥足珍贵的宣德贡笺，那宣德贡笺，是宣宗皇爷最爱用的。

    那时她被太子调遣去伺候孙太后，孙妖后病重，她日日都会亲自收拾孙妖后的书桌，检查笔墨纸砚。

    无奈之下，她只能趁着为孙妖后晒书的机会，将毒药水悄悄抹在孙妖后日日必翻阅的宣宗皇爷诗集。

    她被逼得不得不承认爱慕太子，否则，孙妖后定会因区区贱奴竟瞧不上堂堂储君，而觉奇耻大辱，杀她泄愤。

    孙妖后机警，清宁宫里甚至压根找不到一件能神不知鬼不觉致命的好东西。

    孙妖后临死前心心念念只想杀她，还能用镇纸压住什么？

    她若还猜不出自己在殉葬名单之列，早就死透在紫禁城多年。

    何其绝望，她的命，依旧被压得永不超生。

    内府藏有一些，用一张少一张，孙太后偶尔才会舍得取用。

    当年在清宁宫里，她如履薄冰，当真是两只眼睛都必须轮值，一刻不敢松懈。

    在西内同生共死又如何？还不是巴不得她去死。

    哪里是帮她求情，而是一针见血提醒皇帝，他喜欢的万贞儿与所有人都一样，都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放弃他，毫不犹豫抛弃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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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二日一早，她满心欢喜去伺候，竟愕然发现孙妖后的书桌有动过的痕迹。

    当真是没想到，孙妖后就连死了，都在算计她，她留给段英的保命书，反而是对她最绝杀的催命符。

    孙太后书房里又恰好少了一张要命的宣德贡笺，太后凤印上的澄泥红印还有些沾手。

    否则段英方才也不会转告皇帝那段阴阳怪气，怨气冲天的话。

    那一晚，她假装昏迷全都听到了。

    当时分明就是被人下毒的症状，她当时拼命用自己的指尖触碰鼻尖，数次失败，说明她是中了能造成血管梗塞脑梗或心梗之类的毒药。

    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拿捏的软柿子。

    即便她承认爱慕太子，孙妖后又会觉得她迟早会迷惑太子。

    原以为在扁舟上，用大义凛然的说辞打动孙妖后，骗来赐婚圣旨就能高枕无忧。

    孙妖后还始终不肯赐婚，说明根本就不信她说的与季铎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鬼话。

    好不容易熬到孙妖后咽气，可太子偏要去江南，害得她在乾清宫里中毒，差点心梗而死。

    她日日提心吊胆等着孙妖后死，却绝望发现孙妖后总是吊着一口气不肯咽下。

    她在宣纸书写什么，才会用镇纸。

    她才不信什么心灵感应的鬼话，紫禁城里人比鬼可怕。

    宣宗皇爷留下的宣德五年制造的好纸宣德贡笺是珍宝，细腻光润，宜书宜画。

    无论是进是退，是让是忍，全都是无解的死局。

    吃了数月都吃吐了，才勉勉强强凑齐杀孙妖后的苹果籽，又费心劳力，从苹果籽里提出她要的剧毒。

    覃勤这些人巴不得她死，肯定知道内情。

    可惜毒药不够分量，还是没杀成。

    凑到毒药，却还是无法靠近孙妖后二十步内，孙妖后经手之物，全都由专人负责，她压根找不到机会。

    那日微雨少晴，恰好执行殉葬事宜的内官监与确定殉葬名单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牛玉，先后来清宁宫奏事。

    不得不承认，孙妖后，是她来到这鬼地方后，最难杀的对手。

    死到临头了，她自是被逼着从孙妖后既得利益为切入点，急敌所急，忧敌所忧，方能破局。

    太子连自保都有问题！成日忙着坐稳储君之位，她难道还傻呵呵去告状，给他添乱？她甚至不确定太子会不会去找孙妖后对质。

    若殉葬名单公之于众，即便是太子，也无法保证能冒着不忠不孝的恶名，为她力挽狂澜。

    她更不能承诺不敢僭越，孙妖后定会觉得她虚伪不可控。

    若他去对质，她死得更快！

    有人恰好借着太子在江南遇难的噩耗毒杀她，伪造成痴情奴婢为爱悲伤过度，天衣无缝的死亡。

    祸不单行，没几日，那要命的宣德贡笺，又恐怖地少了一张，她恐怖的噩梦连连好几日！

    但凡少一张纸，她都胆战心惊。

    她只能卧薪尝胆，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她疯了才会在紫禁城这鬼地方不管不顾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