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半命(2/5)

    就连紫禁城里的观音娘娘都不可坐佛莲，全都改坐狮吼观音菩萨坐像。

    在自己家里，她终于能言笑随心，哭一哭也没那么难受。

    明媚秋阳下，万贞儿坐在柿子树下看捶丸，时不时喝彩几句。

    历史上，成化帝会在今年八月废后，废后的导火索是吴皇后毒打了万贞儿一顿。

    “全拔了！”

    “好好好！你去，将紫禁城与所有皇家禁苑莲花统统处理干净。”

    “沈女官，宫中禁莲的消息该知晓吧，咱家特意与你说一声，你前些时日写的《宫词》，那句天子龙楼瞥见妆，芙蓉团殿试罗裳，不准再吟诵，原稿需焚毁，若敢再传播，以弑君罪论处。”

    “回屋歇歇就好，待天黑再玩，也好，免得被太阳晒黑脸。”

    “小姐，您又泣血了”伺候万贞儿的刘婆子指着大小姐的脸上血泪。

    钦天监说了，莲花与帝王八字相克，若紫禁城内敢出现私种莲花，或者佩戴含莲之物，以弑君罪诛九族。

    兀地，眼下煞风景落下温热血泪。

    “陛下，奴婢无能，这几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再过几日落几场秋雨，待天阴就好了。”

    朱见深焦急折步，愈发勤快去拜龙王神像求雨。

    段英嘴角噙笑，这首诗暗暗表达对皇帝的情愫，什么天子瞥妆，瞥谁的妆容？女子只有晨起之时，才会对镜梳妆。

    奴婢们的名字也不可带莲，带莲的都改，改不成的就用小字。

    小丫鬟羡容捧着破碎的珠链满眼惶恐。

    万贞儿苏醒，是在八月初，夏未肯去，秋已先来，明日中秋将至。

    沈琼莲正对着一池被毁掉的并蒂碧莲惋惜。

    伤心哭一场，心情勉强舒坦些，万贞儿赶忙用袖子遮于额前，疾步回屋，行到廊下，忽而愤愤看向假山旁盛放的碧莲。

    这一个月，皇帝下朝之后，日日都会来这小院里，乾清宫里的奏疏都被搬到此地。

    尤其是那位女官沈琼莲，段英揣手来到乾清宫里。

    丢出之后，又急急寻来高脚凳子，爬到墙头寻，幸而隔壁无人，她尴尬捡起珠链，重新戴上。

    眼下当务之急，该如何将贞儿劝回紫禁城？

    段英揣手，急急回紫禁城里处理莲花，就连各宫种的碗莲，奴婢佩戴的莲花玉佩发簪，和绣莲花的荷包，凡是有莲图案的物件，一概都不准留。

    小侄儿们在院子里捶丸，秋阳正好。

    “罢了，就这样戴着吧。”看着支离破碎的珠链，万贞儿攥紧，躲到墙角暗暗垂泪。

    待哭过之后，她将珠链小心翼翼戴回，她从紫禁城里没带回别的，唯独这命星珠链，她发过誓的，死也不能丢。

    直到看见丫鬟们将一池碧莲全都拔光，她才心情舒畅回屋。

    她把被那人磨平杀她的箭头做成了吊坠，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不爱她，他恨她，她也要恨他。

    如今她已逃出紫禁城恢复自由身，吴皇后绝无可能因打她被废，吴皇后若不被废，万贵妃就不会出现。

    “怎么就修不好修不好了，怎么办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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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神仙日子愈发有盼头了，待熬过八月，她就彻底自由了。

    陛下登基没多久，自是不能怠政，日日就这么来回奔波，累的憔悴许多。

    在自己家里，她终于能堂而皇之表达喜恶。

    “没事的，莫要大惊小怪。”万贞儿仰头擦泪，将染血的帕子递给婆子。

    心情平静些，又想起那日剜心一箭，那人虽将箭矢打磨得全无棱角，却是真对她起了杀心，他箭术不凡，杀一半的命，也是杀。

    “紫禁城内不准出现莲花！”

    她讨厌莲花！也讨厌红梅！

    一墙之隔，段英心酸看向贴在青墙边不肯离去的皇帝陛下。

    她心中怨恨委屈，赌气把那破珠链丢出墙外。

    段英无言，谁能想到，这位成化皇爷拜最勤快的竟是施雨的龙王，甚至将龙王请进了乾清宫里虔诚叩拜。

    紫禁城里每夜奴婢们将衣服挂在床前，以兰麝熏之的架子，都不能再叫一把莲，抓住杖杀。

    “小姐恕罪，奴婢寻遍京城内外的首饰铺子，加多少银子都没人能修好这件珠链。”

    “来人，去把那一池碧莲全拔了！现在就去！今后家里不可出现碧莲，莲花也不成！我讨厌莲花！”

    “段英，为何这几日泣血愈发频繁？”朱见深心急如焚，忧心忡忡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