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成化(2/3)(2/2)

    这就是她为何不敢见家人的原因，她怕自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罢了，好歹新帝成全她的体面，不曾废后。

    “阿嚏！”万贞儿刚被季铎送到江米巷新家，还未跨过垂花门，就被一阵阴嗖嗖寒风吹得打喷嚏。

    钱氏一族在土木堡之变中遭受毁灭打击，钱皇后兄弟皆在土木堡为国捐躯，钱氏家族男丁几乎死绝，只剩下一个遗腹子钱雄，家族势力一落千丈，并无威胁。

    身后传来一阵久违的声音，中气十足。

    “季铎，垂花门是后宅女眷之地，就送到这吧。”

    太子忽而掷地有声，钱皇后满眼震惊，这对母子竟狂妄到如斯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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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贞儿转身，迎面走来个五十多岁，精神抖擞身型高大的清秀中年男子。

    谁与争锋！谁与争锋！

    今日起，这后宫再无人敢与她争锋，到底还是她周怀芳笑到了最后。

    此后，他也不会以儿子的名义祭祀，他既心心念念见濡，今后就用见濡这个死人的名字祭祀！

    此刻周贵妃气得面目狰狞，凭什么钱氏和刘敬妃能与皇帝合葬！！

    待看清那男子模样，万贞儿瞬时绷不住眼泪。

    听到大局，周贵妃不情不愿压下愤恨，阴森森盯着丧家犬般的钱氏，等着吧！她迟早要整死钱锦鸾这贱妇！

    他虽用与先帝合葬来承诺她，保她太后尊荣，却恶劣至极的将刘敬妃逾矩合葬，以此羞辱她。

    罢了，将废除殉葬这件善举安在父皇身上吧，否则，他的政绩简直不堪入目。

    朱见深凤眸微眯，嫡母钱皇后，是靖难功臣世家贵女。

    “你你们”钱皇后没想到心腹李贤会在此时反目！

    闻言，钱皇后再度垂泪，不成想，新帝懦弱无刚都是装的。

    祖母与父皇都曾恳求他，让钱太后善终。

    除非她自愿，否则他绝不逼她为她殉葬。

    “一派胡言，周贵妃，你可知假传圣旨是”

    朱见深从容开口，废除殉葬势在必行，他担心自己英年早逝，贞儿年岁渐长，若再没有孩子，会被逼殉葬，他在登基之前，就已安顿好她的余生。

    朱见深沉默不语，如今钱后除了礼法赋予的嫡母身份，和朝中李贤、彭时等文官基于礼法的支持外，再无任何势力。

    她才是皇帝生母！

    李贤立即反驳，刻意加重皇太后三个字，提醒皇后莫要再挣扎，安安心心当嫡母太后，否则后果自负。

    牛玉的语气顿了顿，恭恭敬敬一字一句转述先帝遗言：“深儿，是父皇之过，留下如此困囿之境，望汝侑谅，自立自强，力挽狂澜。”

    待所有人利益谈拢之后，牛玉终于有机会瑟缩着跪在嗣皇帝面前：陛下，先帝有遗言留与您。”

    钱皇后到底还是无奈让步，搬出这条讨好新帝的消息。

    听到深儿，而非他深恶痛绝的濡儿，朱见深无甚悲喜，于他而言，今日驾崩的只不过是天顺帝，他的父皇，早已在唤出第一次濡儿之时，在他心里死了。

    寝殿内，牛玉苦着脸，看一眼才咽气的皇帝陛下，连滚带爬去御案前，立即按照周贵妃的意思，写下殉葬废止的遗诏，一字不敢差。

    本想登基后再颁布，可想起答应祖母必须给父皇善终，父皇这一生，不能只被后世记住他当瓦剌俘虏，一事无成。

    败了！

    史官都在为难，该如何为父皇歌功颂德。

    她身后，德王已然匍匐在新帝面前俯首称臣，再不敢觊觎入缵皇图，只因他看见母妃万宸妃贴身不离的暖玉手钏，正攥在太子身后那奴婢手里。

    她正要上前阻拦，忽而被韩嬷嬷拽着衣袖。

    眼前之人，与她后世的爸爸长得一摸一样，甚至连生气时吹胡子瞪眼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李贤明明是德王党羽的核心人物。

    “还有朕，朕亦在场亲闻，就在方才。”

    “太子，本宫非是偏袒任何人，只是储君之位，悬而未决，你父皇临终前，还令首辅李贤”

    “娘娘，太子殿下尚未登基，大局为主。”

    “季铎！当年我就与你说过！这桩婚事，我不答应！我去敲登闻鼓，若皇帝陛下不肯，我就吊死在金水河畔，让贞儿守孝三年！”

    “皇太后娘娘，先皇从未想过废黜太子，只是为让新帝信任老臣，托孤之意。”

    “好，陛下有旨，令太子百日后即成婚，不必守重孝。”

    “嗯，父皇曾有遗命，皇后钱氏，他日寿终须合葬，惠妃亦须迁，盖亦必欲祔葬山陵也。”

    她隐忍熬到崩逝，熬到与先帝合葬皇陵，已然衰败的钱氏一族也不会被她连累，勉强能沾些太后荣光。

    躲在幔帐后的牛玉欲哭无泪，刷刷刷现场又加上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