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遗诏(3/4)(2/3)

    她在半梦半醒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的是皇太孙妃的礼制。

    每个人都盼着国丧尽快结束，她们宁愿告假扣月钱，也要舒舒服服躺尸睡死三日。

    身侧，皇太子殿下亦是披麻戴孝，与她一道祭奠太后。

    覃勤搬来小矮几，太子殿下跪坐在大行太后灵前，通宵达旦批复堆积如山的奏疏。

    此刻太子眉眼温柔，另一只手，竟挡在贞儿下巴，细心为她接住素饼碎渣。

    覃勤伺候在太子身侧，到时辰哭灵，就提醒太子放下奏疏，按照规矩开始哭灵，哭毕，下个时辰继续提醒。

    迷迷糊糊间，口中被塞进一块素饼。

    待贞儿吃下素饼与参茶，朱见深将她抱到屏风后的软榻歇息，转身回到灵堂继续跪地守灵。

    听到余莲提醒，万贞儿迷迷糊糊哭出十五声，又跪下行四拜礼。

    荀葇奉茶而来，竟看见贞儿半梦半醒依偎在太子怀里吃素饼。

    “我晓得，你且放心装晕。”余莲安慰道。

    “殉葬名单，可处理妥当？”朱见深停笔，面色凝重。

    “贞儿，你没事儿吧，罢了，我与余莲搀扶你去哭灵祭奠，你听我们提示即可。”荀葇声音亦是疲累无力。

    万贞儿早已饥肠辘辘，主子们守孝饿肚子也就罢了，可奴婢们还需忙前忙后，勉强吃得五分饱，只能饿着肚子熬着。

    牛玉躬身而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太监。

    太子温煦疲累的声音传来，万贞儿松开紧促的柳眉，张开嘴吃糕点。

    每个小太监手捧着的大托盘里，都山似的堆着数不清的奏疏。

    今日守灵，粒米未进，掌心素饼碎渣着实勾人，他忍不住仰头将碎渣吃得一干二净。

    “吃吧。”

    “好。”朱见深疲累扶额。

    “好好有劳了！”万贞儿揉着发酸的眼睛，她日日都要哭，哭得眼睛都睁不开，看人都模模糊糊。

    “是太子殿下。”

    “谁”万贞儿闭紧嘴不吃，她依旧保持警惕，旁人给的食物，她从来都必须亲自查看。

    在紫禁城里，即便是奔丧，也不是想哭就哭，而是有严格礼节。

    “殿下，陛下伤心过度目不能视，乾清宫送来了加急奏疏，陛下令您明日午时之前，将这些奏疏批阅完成。”

    “一会儿就说我为大行太后伤心过度，昏厥了。”担心旁人觉得她没规矩，万贞儿忍着难受补一句。

    是太子就好，就不担心会给太子丢脸了。

    余莲话音刚落，就见贞儿脑袋一歪，身子彻底卸力。

    余莲几人也没比她好多少。

    及至第二日辰时，原以为太子能回去专心批阅奏疏，却不成想，乾清宫再派人来，说是皇帝陛下哭得昏厥，今日由太子殿下代为守灵。

    “贞儿，时辰已到，快些哭十五声，哭完之后，要行四拜礼。”

    “今晚守灵的主子是谁？”万贞儿仍是不敢松懈，艰难逼自己撑开眼皮。

    “殿下且安心，贞儿的名字已从殉葬名单抹去。”

    万贞儿被余莲与荀葇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入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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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们哭灵有专人引导，要朝夕哭临三日，各十五举声止，不能多一声，也不能少一声，哀止后要行四拜礼。

    必须要在特定时刻放声举哀，表达对太后的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