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情愫(2/5)

    自知做错事的余莲不远不近，尴尬跟在二人身后。

    舆中端坐着神像，神舆两侧，数十名赤膊壮汉高举火把，脸涂朱砂，腰系红绸，在烟火中跳跃起舞。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不多时，便撞进花灯会的热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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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铎始终陪在她身侧，不敢多言，也不敢靠近，只是默默护着她。

    灯市里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二人走走停停，行至一处人潮拥挤街巷里。

    孩子们举着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里的兔子灯、莲花灯摇摇晃晃。

    季铎似乎想故地重游，带着她，又来到那年街口的灯柱猜灯谜。

    万贞儿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眼底满是无助与委屈，终究没再挣扎，也没应声，只是轻轻垂了垂眼：“我们去看灯会吧。”

    神舆所过之处，百姓焚香鸣爆，烟火冲天。

    万贞儿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挣脱，任由他牵着她的手掌，相偕穿过灯影人潮。

    季铎下意识侧头看万贞儿，见她目光落在鳌山灯上，才敢温柔开口：“还记得那年上元佳节，你与我逛灯会，也有这样的鳌山灯。”

    砰砰砰！灯影之外，烟火齐发，银花火树，声震九霄。

    有人高喊：“来了！来了！”

    万贞儿顺着季铎的目光看去，但间花灯摊子前一盏盏憨态可掬的兔子灯，有孩童提着跑过，灯影晃动。

    此时二人走到一处花灯摊子前，季铎放缓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二人行至灯会主街，两侧酒楼林立，酒楼店铺各自悬灯，灯火通明，五色斑斓，望若星衢。

    “嗯，是啊，可是今晚我有花灯啦，我喜欢我手里这只花灯。”万贞儿含笑婉拒。

    每年正月初八起，至正月十七止，京城最热闹之地，当属东安门外迤北的灯市口。

    鼓乐手跟在神舆后面，唢呐、锣鼓、铙钹齐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远处楼台旁搭起鳌山灯架，层层灯盏堆叠如峰。

    万贞儿攥紧那只猪兔螃蟹灯，目光掠过灯架：“嗯，那时的鳌山灯没今年的奢丽。”

    有调皮的，专往大人脚下钻，惹得一阵骂，又笑嘻嘻跑了。

    灯影未歇，鼓声已起，花灯游神开始了，忽然一阵锣鼓震天响起，人群自动向两侧闪开。

    见她没立刻躲开，才敢轻轻牵住，声音放得极轻：“跟着我，别迷了路。”

    街市早已人声鼎沸，沿街屋檐挂满各式花灯，灯海连缀成南北两廛的灯市长街，得整条街巷亮如白昼。

    见她眼底的慌乱淡了些，季铎又轻声道：“贞儿，你看，那盏兔子灯与那年我送你的一模一样。”

    远远的火光跳动，一顶八人抬神舆缓缓而来。

    季铎怕她在人潮中走丢，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袖口。

    季铎见状，心头一松，不敢再逼她，只是悄悄跟在她身侧，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讨好与忐忑。

    万贞儿看着眼前的热闹盛景，虽说心底的恐惧与愧疚依旧萦绕不散，却也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些许。

    季铎看见不远处在叫卖糖葫芦，下意识想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又怕被她拒绝，终究没敢迈步。

    季铎下意识侧身护着万贞儿，怕她被往来游人撞到，万贞儿则将那盏兔子蟹灯紧紧抱在怀里护着。

    朱见深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额间青筋暴起。

    街中央搭起数十座灯架，鳌山耸汉，最高的鳌山灯叠成山形，高十余层，万盏彩灯熠熠生辉。

    神舆每过一家门前，便停下来受香，青烟袅袅，混着硝烟、酒气、脂粉香，佳肴香气，搅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烟火人间气。

    季铎蹙眉，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见贞儿手中花灯，他心底就涌出莫名其妙的厌恶，甚至是怨憎。

    想撕碎那花灯，踩烂它！烧了它！一看到那花灯，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与厌恶越来越重。

    花灯如昼，人声鼎沸，没人留意到巷口的阴影里，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静静伫立许久，紧紧跟随那言笑晏晏一路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