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食爱(3/5)(2/2)

    独自来到书房内，牛玉已轻车熟路抬来长椅，满眼歉意：“殿下，奴婢奉诏而来，身不由己，请您海涵。”

    盏茶的功夫，万贞儿被剧痛折磨得脸色煞白，额间沁出细密冷汗，彻底败下阵来，只能乖乖趴在床榻上。

    朱见深愧疚万分，贞儿跟着他，从来没享过什么福，反倒总是因为他受牵连。

    他放心不下旁人下手重了，再添她的疼，放心不下旁人粗手粗脚，委屈了她。

    她不敢想，更不敢承受后果。

    软布擦过杖痕时，万贞儿的身子忍不住瑟缩，眉头紧紧蹙起，疼得眼泪汪汪。

    这份愧疚，让他喘不过气。

    万贞儿闭着眼，死死攥着褥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他靠近。

    他停了手，心疼屏住呼吸。过了许久，才敢继续。

    每涂过一道伤痕，就在他心里划开一道伤口。

    眼见太子拿起软布蘸了汤药，想擦拭她后背伤痕，万贞儿吓得偏过头，声音发颤。

    太子轻叹一声，就这么无声与她对视。

    太子的声音极温柔，在她听来却更添惶恐。

    太子一来就屏退所有奴婢与医女，偌大的寝殿中，只剩他与她。

    若传出去，她便是祸乱宫闱的罪人，是攀附太子的贱婢，轻则杖毙，重则牵连家人。

    暮色四合之时，寝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光影晃动，鼻息间弥漫淡淡药香与血腥味。

    “贞儿，忍一忍，孤会轻些。”他放软语气，温声细语哄她。

    他在深宫沉浮，见惯勾心斗角，也受过不少磋磨凌虐，可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痛苦。

    也不知这一回，陛下又将如何羞辱殿下。

    万贞儿蜷缩在榻上，后腰的杖伤火辣辣地疼，每一寸肌肤都疼得痉挛。

    “无妨，有劳。”朱见深沉默宽衣解带，褪去衣衫受刑。

    她怕！怕这份好，怕这份孽情，会让彼此都万劫不复。

    “是孤不好，是孤没护好你，让你受罪。”

    朱见深动作顿住，心如刀割，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他焦急拿起金疮药，用干净的软布蘸汤药，屏住呼吸，极轻极柔擦拭她后背的血迹，生怕稍一用力，便会让她更疼。

    朱见深指尖刚触碰到她后背的肌肤，便感受到她身子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痛苦闷哼。

    可比起皮肉之苦，更让她窒息的是那道压迫感十足的欣长身影。

    “殿下，奴婢不敢僭越！”

    好恨！

    药膏稍稍缓解几分疼痛，万贞儿的眉头渐渐舒展些，呼吸也平稳些许。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后背的伤口又渗出血来，疼得她额头冒冷汗。

    如今他虽重登太子之位，却依旧身不由己，连护着她都做不到。

    幼时他被废太子之位，困在深宫，人人避之不及，她不离不弃守在他身边，给他温暖，给他依靠。

    她是奴婢，他是太子，哪有主子亲自动手给奴婢处理伤口的道理？

    他动作极慢极轻，额头渐渐沁出冷汗，那些狰狞的伤痕，每一道打在他的心上。

    他立刻收回手，满眼慌乱与自责：“贞儿，忍一忍，很快就好，孤轻些，孤再轻些。”

    指尖触到温热的泪，烫得他心尖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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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素来隐忍，能让她无法容忍的痛楚，定是痛不欲生的折磨。

    万贞儿哽咽，眼泪忍不住落下。

    “奴婢惶恐，有劳殿下。”

    敷药之事，他放心不下，旁人的手指有规有矩，触上去只是完成一桩差事。

    终于擦拭干净血迹，朱见深打开金疮药，用指尖蘸少许轻敷在她伤口。

    朱见深却不敢大意，一点点将药膏均匀涂抹，每一处伤痕都仔细敷过，指尖反复摩挲那些肿起的破碎伤痕。

    朱见深不语，小心翼翼掀开药布，呼吸一窒，眼前纵横交错的杖痕狰狞可怖，令人心疼。

    “别哭，贞儿，别哭…”他喃喃低语，满是疼惜。

    “殿下，不可！奴婢贱躯怎敢劳殿下动手？让医女来就好…”

    比他自己挨罚还煎熬。

    板子落下，从前不觉多疼，今日却疼得泪盈于睫。

    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她只敢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太子，她只信他。

    水痕蜿蜒过那些青紫血痕，汇成一道道血痕滑落。

    “乖些，旁人插手，孤信不过。”太子的声音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