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褫衣(5/6)(2/2)

    紫禁城里的太监不算男人，好歹给了她一点尊严，否则若锦衣卫观刑，她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看他在乎的人，如何被羞辱，被践踏。

    太监不疾不徐报着数，杖杖到肉，声声刺耳。

    “啪！”

    他若装作无动于衷，贞儿反而能活。

    “非礼勿视，乃君子所为。”袁彬朗声回应。

    他不能闭，不能躲，必须看。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被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紫禁城里的太监不算男人，对那两个宫女的名声影响不大，但锦衣卫绝不能毁了她们。

    紧接着是万贞儿。

    他其实对陛下的旨意颇有疑问，不知陛下为何对太子如此苛刻？太子明明是皇子里最优秀的。

    第一杖打在储五儿身上，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想闭上眼，可父皇的走狗像影子般盯在他身上。

    甚至不能要求不除衣，廷杖若不除衣，隔着衣料打，反而更致命，她会死得更快，破碎衣料会与伤口粘连起来，诊治之时，将会二度受创。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储五儿褪去外袍之前，袁彬早已侧过脸，命令身边两个锦衣卫立即转身回避，他也迅速转身回避。

    就冲袁彬今日善举，她决定今后定不遗余力保住袁彬的命。

    “啪”的一声闷响，万贞儿身体一颤，咬住了唇，没出声。

    “打！”牛玉喝道。

    廷杖落下那一瞬，她心中窃喜，果然还有一线生机，紫禁城里掌刑太监油水并不会少，只要打点到位，行刑之时就能留一手。

    “行刑！”牛玉拖长声音。

    陛下今日杀鸡儆猴，只不过是敲打太子，他的目光就只能看太子，绝不可僭越。

    储五儿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很快就带了哭腔和求饶：“殿下救救奴婢！奴婢知错了！啊！”

    储五儿被太监粗暴地扯开衣裙，桃红色宫装被撕开，露出里面鹅黄亵衣，紧接着被扯开亵裤。

    偏偏陛下被皇后与德王蛊惑，开始刁难太子。

    双手紧紧抓着刑凳的边缘，每落一杖，她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装出痛不欲生的模样。

    朱见深抬眸与袁彬对视，心中恨意勉强因袁彬的善举减轻些。

    万贞儿的手伸向腰带，指尖在发抖，她解开腰带，一层层褪下衣衫，最后手停在亵裤的细带。

    只不过，陛下似乎对他温和的行事作风愈发不满意。

    他只想让她好好活着！

    刑杖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这些年，太子在朝堂上举步维艰，没人敢接近这位被皇帝厌弃的太子，再度被废，是他的宿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无奈褪下最后一件遮蔽布。

    她若猜测没错，曹吉祥看在太后与太子的薄面，定不会对她下死手，可伤筋动骨在所难免。

    万贞儿也没体面多少，太监的手伸向她腰间时，她闭眼咬牙开口：“我自己来。”

    他不能轻举妄动，过往的遭遇教训过他，父皇最喜欢看他绝望挣扎，苦痛煎熬的模样，在他最失落沮丧之时，嘲讽他的无能。

    陛下曾说过，他虽答应太子不可废，可没说太子不能死。

    庭院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朱见深藏在宽袖里的手掌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储五儿尖叫挣扎，被太监死死按住。

    她不叫，不求饶，甚至不流泪，只是睁着眼，看着前方青石板。

    陛下对东宫的忌惮与监视，甚至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陛下到底在怕什么？为何会对太子如此防备？

    “一、二、三、四……”

    万贞儿感激看向善良的袁彬：“多谢袁大人赏奴婢体面。”

    无论太子做什么，陛下都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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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肯主动退位让贤。

    他自掌管锦衣卫，从不允许锦衣卫作出任何违背君子之风的举动。

    万贞儿始终没出声。

    太子过得很艰难，艰难到令人于心不忍再对他下狠手。

    万贞儿遍体鳞伤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中。

    哭闹无用，还伤身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