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薨逝(3/4)(2/2)

    “奴婢在。”她低声温哄，轻拍他的手背。

    西内冷宫中，万贞儿坐在沂王病榻前绣寝衣。

    瞧着小古板沂王严肃的模样，万贞儿忍俊不禁，小屁孩装什么小大人！

    朱见深苏醒之时，掌心熟悉的温暖令他心安。

    景泰四年十一月十七，太子朱见济染病不起，十一月十九，于坤宁宫薨逝，年仅九岁。

    万贞儿以柴刀支撑精疲力尽的身躯，一个趔趄跌坐在沂王床边。

    “殿下不怕，贞儿在。”

    史书上的万贵妃，是不是也从这样一双握紧的手开始，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为免太子身染天花暴毙的真相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外界只知太子身染重病薨逝，却全然不知太子所患何恶疾。

    “谢…谢…”朱见深艰难溢出感激。

    比起这地狱般的冷宫，入口苦药都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沂王并非穷奢极欲之人，绝不会为一件蜀锦做的寝衣，被太子气得失声痛哭。

    “殿下，吃颗蜜饯压压苦味。”万贞儿诧异，今日小祖宗怎么不怕苦了？

    却不成想，沂王径直接过去，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不知，殿下没让我进殿伺候。”覃勤接过汤药。

    万贞儿放下药碗，轻手轻脚为他掖好被角。

    太子一头雾水被母后按在坤宁宫里，时不时有太医前来请平安脉。

    覃勤送来温热的汤药，万贞儿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这是沂王喝药的习惯，她先尝，他才肯喝。

    与西内劫后余生的宁静相比，此刻坤宁宫里却愁云惨雾。

    杭皇后如鲠在喉，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母后，儿臣身子骨康健，何故要请平安脉？”

    万贞儿盯着缝制一半的寝衣噤若寒蝉，太子死得蹊跷。

    “贞儿”沂王痛苦呢喃，伸手在空中乱抓。

    “西内那鬼地方，你时常去，沂王又病怏怏弱不禁风，母后是怕你沾染病气，乖孩子，快些将这汤药饮下。”

    她就这么惶惶不安坐着，任他握着手，罢了，定是她在杞人忧天，沂王还是个孩子，待他长大一些再说吧。

    回到寝宫时，面色惨白的沂王已然昏睡，呼吸还有些急促与虚弱。

    她打着哈欠张开双臂，将小古板一把抱住，侧身躺在他身侧，睡在床榻外侧，后背披着破烂铠甲，枕头下压着破柴刀。

    “方才兴安与殿下说了些什么？”万贞儿随口问道。

    他的眉头微蹙，似在做什么不安的乱梦。

    微凉的触感陡然袭来，万贞儿错愕抬眸，竟瞧见沂王泪流满面，指间轻抚她眼角疤痕。

    万贞儿见沂王苏醒，赶忙端来药碗，又准备好蜜饯，

    万贞儿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丧钟与哀恫嚎丧声吵闹一整日，覃勤堵住耳朵，压下笑意。

    烛火跳挞，墙上投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贞儿，幸好有你。”

    压下恐惧，杭皇后亲自端起避瘟汤。

    朱见深忽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对不住！你们与我，各为其主，命该如此！”她握柴刀的手早已发麻，终于敢发抖了。

    万贞儿不再追问，在紫禁城里第一条保命法则，就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只手，如今还能抽出来，可如果有一天，他握紧不肯放，她还能逃吗？

    她满脑子都是那件寝衣，直觉告诉她，太子之死，定与那件寝衣脱不开干系。

    猝不及防间，口中被塞进一颗蜜饯。

    睡梦中的沂王渐渐平静下来，万贞儿想抽回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紧到她抽不出来。

    傍晚时分，乾清宫派来掌印太监兴安，慰问重伤的沂王殿下。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今日之事，你记得一口咬死是沂王挑衅在先，奴婢们的嘴巴都已闭紧，儿啊，今后不准再去西内，不准去！”

    万贞儿累得说不出话来，枕在沂王掌心，闭眼小憩。

    甚至将她递到他唇边的蜜饯推开。

    兴安探视沂王之时，万贞儿正在小厨房里熬药，待回到寝殿，兴安已离去。

    方才在西内见到太子卷袖露出那件要命的衣衫，杭皇后目眦欲裂，当场昏厥。

    杭皇后恐惧啜泣，抱紧太子泪流满面。

    如每一日习惯那般，穿甲枕刀，护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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