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3)

    &esp;&esp;“很好。”他点头道，“这么说这是纯粹的爱，而没有一点点被安排的意思。”

    &esp;&esp;她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esp;&esp;他放下茶杯，杯子碰到碟子，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翻开的画册上。西西里的庄园，柠檬树，阳光玻璃花房。每一页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每一页都像一个小心翼翼的邀请。

    &esp;&esp;突然他灵光一闪——她真的会嫁给那个男人，成为尊贵的首相夫人。她未来的生活会被安排得丰富多彩，繁忙而充实：责任，慈善，社会义务，陪丈夫公开露面……这一切都让她应接不暇。然而社会上每逢提及她的芳名，紧随其后的都是连绵不绝的溢美之词，比如：“她当真是丈夫职业生涯的贤内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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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说着，略带拖长的外国口音，目光最后回到她脸上。

    &esp;&esp;“我觉得你真应该来看看米兰的花园。”

    &esp;&esp;“那么，你深爱着他吗？”沉默良久，金曼华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esp;&esp;“你觉得这份爱有极限吗？”

    &esp;&esp;“全心全意。”她认真回答。

    &esp;&esp;然而那种生活早晚有一天会将她慑住。她将不得不盛情招待丈夫的政坛相识，不得不周旋于那些她素不相识、也未必喜欢的人之间。

    &esp;&esp;不是质疑和试探，而是一个朋友在替她确认自己的真心——确认那份爱是否足以支撑她将要付出的代价。

    &esp;&esp;“即使有，我也还没找到。”

    &esp;&esp;说实话，他看透了他们未来的婚姻生活。

    &esp;&esp;她看了他一会儿，睫毛扇动，没有说话。

    &esp;&esp;他感慨似的说。

    &esp;&esp;维恩·坎贝尔·帕默斯顿的事业正如火如荼，日子安排得紧凑满当，这跟她所祈愿的舒适生活大相径庭。她以为，和他在一起后会过得像荷兰花农那样惬意平静——每日聆听鸽子的轻柔咕鸣，看它们张开洒满阳光的双翼，需要操心的只有给郁金香幼株施肥的问题。然而事实上，那个人作为首相的日程只会被填得满满当当，一天到晚忙忙碌碌，需要出席各种典礼，处理各类公事，同她聚少离多，共处的时日屈指可数。

    &esp;&esp;可是意大利山高水远。那些白色的房子，那些爬满藤蔓的石墙，那些开在春天里的杏花，都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力再去憧憬它们。

    &esp;&esp;想到这，金曼华垂下眼睛，将杯中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esp;&esp;他的每一句追问，都像一只手，轻轻拨开那些华丽的表象，去触碰底下最真实的东西。

    &esp;&esp;此刻，他坐在她身旁，却无法开口阻止。一切似乎都在他面前飞驰而过，而他只是坐在那里，喝着东西。谈话过半时，金曼华最后一次迫使自己看向她。她正在同身后的女仆小声说话，唇边带着恬淡的微笑。

    &esp;&esp;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他居然什么滋味都品尝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