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3/3)

    &esp;&esp;维恩就这样单膝半跪着，抬起头，目光自下而上地锁住她。大厅残余的微光落在男人的鼻梁额角，神情晦暗难明。

    &esp;&esp;刚才露台上那隐约传入耳中的对话——“离开伦敦，去意大利”——此刻仿佛无声地悬在他们之间这过于靠近的空气里。

    &esp;&esp;他离得太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与冷霜的气息，近得让她剥橘子的动作彻底停滞，指尖那点酸甜的湿意，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esp;&esp;“您来这儿很久了吗？”

    &esp;&esp;她向他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拉他起来，又像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姿态。

    &esp;&esp;她镇静地俯视着他。

    &esp;&esp;维恩没有碰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袖筒——那里滑落了一方手帕。他拾起那方带着她体温的小小织物，递还给她。

    &esp;&esp;“谢谢。”她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接过，指尖与他短暂相触。

    &esp;&esp;午夜的空气里浮着残酒的微甜。

    &esp;&esp;他半蹲在她面前的姿态，让她莫名想起了某种安静的大型犬，皮毛是深金色的，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近乎温顺的侵略性。

    &esp;&esp;“我要来看看你，”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esp;&esp;她慢吞吞地吃掉了刚剥好的那瓣橘子，眼睛一直盯住维恩。

    &esp;&esp;她将橘子递到唇边，慢吞吞地咬下，留神地瞧着他。

    &esp;&esp;“那么，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

    &esp;&esp;她问，眼睛一直盯住他，橘子的汁水在她唇间留下一点晶莹的光泽。

    &esp;&esp;“我吗？”他说，目光沉沉，“我希望的，是你不要和那个法国人去意大利。”

    &esp;&esp;“…你知道我们谈的是什么事吗？”

    &esp;&esp;“我不知道。”他嘴里回答着，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esp;&esp;而她也因这荒谬的否认而怔了一下。

    &esp;&esp;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还是不愿承认自己听见？

    &esp;&esp;她心里想，如果她又被他那种平静友好的语气控制住，他们又会像过去许多次那样，滑入模糊不清的暧昧边缘，然后不了了之。

    &esp;&esp;她决定打破这种局面。

    &esp;&esp;“怎么不知道？”她直接问，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esp;&esp;维恩看到了她盯着自己的一双好奇的眼睛，同时嗅到了她身上的气息——橙花、玫瑰，和雪水的混合味道。这柔和清雅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末梢微微发麻。

    &esp;&esp;接着，他想起了她和那个男戏子的对话，便觉得有些不痛快。

    &esp;&esp;她和那人谈了那么久，久到宴会结束，两人依旧形影不离，她听那人谈起巡演时眼里有光，甚至问起那人的生活情况……这些碎片无不灼烧着他的思维。

    &esp;&esp;维恩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放松表情，双手从扶手上抬起，迟疑了一瞬，沿着沙发的木质扶手，极慢地向上移动。

    &esp;&esp;但是下一秒，他用指甲掐进自己的手心，为了制止住颚骨的抖动。他在她面前居然这样放肆，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奇。

    &esp;&esp;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更向前倾了些，而她因他的靠近而微微后仰，但他脸上那份奇异的平和，又让她没有立刻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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