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3)

    &esp;&esp;信任是友谊的开始。

    &esp;&esp;那惯常用来隔绝世界的、那层碧色眼眸中的薄冰，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esp;&esp;她顿了顿，指尖在他冰凉的皮肤上轻轻一按。

    &esp;&esp;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片碧色的湖海，看进他灵魂深处的火星。

    &esp;&esp;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esp;&esp;她不急于安慰，而是话锋一转，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开始分析盘面。

    &esp;&esp;她谈起了法国的债务、宫廷与教会的腐朽、新兴资产阶级的愤怒……她用清晰平实的语言，将那些报纸上讳莫如深的政治危机，拆解成必然崩塌的逻辑链条。

    &esp;&esp;在他眼里，她是那种见多识广的古怪女子，心思难测，却有种奇特的坦荡和真诚。

    &esp;&esp;对方的手指在她掌心下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esp;&esp;那目光很坚定，有一种探寻的意味，仿佛她想要了解他。

    &esp;&esp;“那我们不妨打个赌，如果一年之内，那个让你困扰的遥远宫廷真的自顾不暇……”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esp;&esp;她带着一种温情的微笑，详细拆解了一下法国七月革命的必然性，科普了一堆历史知识。金曼华似懂非懂，但却依然认真倾听。

    &esp;&esp;伯莎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笃定的温情。

    &esp;&esp;车厢内，炭火噼啪作响。

    &esp;&esp;“你的美，你的才华，从来都不是牢笼。它们是你与生俱来的、最锋利的刻刀，过去刻在舞台上，未来，或许可以刻在命运上。”

    &esp;&esp;那项专利，是九年前他父亲在暴乱分子的砸毁声中侥幸保存下来的火种，是老蒂莫尼埃倾注一生却惨淡收场的梦想灰烬里，唯一尚存温度的核心。

    &esp;&esp;专制制度已无法维系，某种形式的宪政改革已是悬在旧王朝头顶的必然之剑。

    &esp;&esp;金曼华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碧绿的眼睛却始终专注地看着她，像在倾听一首关于未来的、陌生却有力的预言。

    &esp;&esp;它有时并非源于完全的了解。

    &esp;&esp;“囚徒？”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炭火般扎实的暖意，“不。那些试图禁锢你的目光、那些扭曲的欲望，它们才是真正被囚住的东西。”

    &esp;&esp;“你还好吗？”她柔声问。

    &esp;&esp;“至于你父亲的机器……嗯，相信我，这不是失败，有时候人类的进步可不是一点代价都不付的，任何试图跑在时代前面的轮子，都难免会先撞上旧墙的阻拦。”

    &esp;&esp;“如果你说的波旁王朝会倒台是真的……”

    &esp;&esp;“到那时，你就把你父亲留下的那份专利卖给我，或者，我们也可以合作，让它不再只是一份蒙尘的遗物，而是真正能改变一些人生活的力量。”

    &esp;&esp;冰下显露的，不是脆弱，而是一丝猝不及防被精准理解的震颤。

    &esp;&esp;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手上的温度，慢慢渗入自己微凉的肌肤。

    &esp;&esp;在他吐露了这些故事后，她不像常人那样拍着他的后背追本穷源地对他提出问题，而是沉静地接纳，波澜不惊地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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