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剧烈的疼痛让他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好像他又回到了城中村,白荷举着沾着酒气巴掌、电蚊拍、空调遥控器。

    疼痛又要落到他身上了。

    这一巴掌让白黎礼认清现实。

    只要何鹜想,他真的能打死他。

    白黎礼陷入疼痛和恐惧交织的痛苦中,双手在胸前握拳,浑身都绷紧了,紧闭着眼睛在何鹜腿上颤抖着。

    只是,不知是辩解还是自我安慰,白黎礼用细弱颤抖的声音说着:“这有什么的呀!这有什么的呀……这有,这有什么的呀……”

    泪水垂直从睫毛上大滴大滴的落在沙发上,然后顺着真皮沙发往下流。

    是啊,这有什么的啊,不过是出卖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

    不过是一边说自己的身体很高贵,一边出卖自己唯一高贵的身体。

    这有什么的呢?

    妈妈一开始也是这样给自己洗脑吗?

    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是会这样不舒服的吗?

    理性被剥离出身体,大脑驱使着行动,反复的抗拒,再反复的自我说服。

    是这样吗?妈妈?

    你也是这样的吗?

    这样是对的吗?

    那天,被方平安下药带到酒店房间里的时候,混混沌沌要醒来的时候。

    白黎礼止住眼泪,没哭,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服自己,这有什么的呢,早晚都会有这一天。

    初夜可能是美好的,有鲜花红酒,有爱人亲昵。

    也可能是不美好的呀,只有药物催化,和陌生的令人厌恶的抚摸。

    这有什么的呢?

    对不对,妈妈。

    爸爸要用钱呀,他在国外过得那么不好,白黎礼每吃一顿饭,每喝一杯水,都会想起陈友明,然后巨大的内疚压垮他。

    他只能反复地用白荷的话,给自己洗脑。

    他太害怕了,怕陈友明在国外出事,怕自己再次失去唯一的亲人,永远等不来那张团聚的机票。

    多矛盾的形容,再一次,失去唯一。

    白黎礼只是太害怕了。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刁难这个小小的白黎礼,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偶尔会想,是不是,自己的出生是这世界上的一个小小错误,世界要修正,所以要驱逐他这个小错误。

    是不是正因如此,这世界于他来说才会这样艰难,好像总是在逼着他主动退场。

    屋子里安静下来,白黎礼依旧趴在何鹜的腿上小声啜泣。

    他在等待,等着接下来不知道要落在哪里的巴掌。

    而何鹜,他的额头鼓起青筋,眉头紧紧皱着。

    白荷这个愚蠢的女人,到底给白黎礼灌输了多少错误的东西,才把出卖身体这件事包装的这样冠冕堂皇。

    在何鹜看来,白荷可怜却也不可怜,年轻时误入歧途,可她在陈友明那得到的钱财以百万计,她为什么不彻底抽身,带着白黎礼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把自己“走捷径”的错误观念灌输给白黎礼,让他小小年纪就懵懵懂懂地走上弯路。

    如果那天他没有赴宋岩的约。

    电梯里,如果白黎礼没有勾住他的外套。

    那天晚上,如果他没有掉头回酒店!

    白黎礼会怎么样?

    和方平安睡,然后和宋岩睡,最后,随便谁,只要能给钱,都能和他睡!

    房间里可能有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

    他懂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懂这些钱是用什么交换的吗?

    出卖身体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靠着白荷那些酒后的疯话,怎么敢和自己犟嘴!

    何鹜咬紧牙关又扬起手,只是巴掌还未落下,便觉得自己的腿上一阵温热,低头看去,白黎礼的大腿微微颤抖着,脚趾勾在一起,淡黄水渍汩汩流下。

    他努力在忍了,但还是被吓的失||禁了。

    何鹜怔愣,微微皱眉,眼神变得复杂。

    -

    巴掌当然没落下来,他起身抱着白黎礼去了浴室,扒了他的衣服,把人放在洗手台上。

    白黎礼挪了挪屁股,抽噎着:“疼……好疼……”

    屁股火辣辣的,接触冰凉的大理石,很不舒服。

    何鹜取来毛巾,单手把人抱起来,把毛巾铺好后再把他放回去。

    白黎礼佝偻坐着,下垂的脚尖勾在一起,双手轮流蹭着眼泪,身后的镜子里照出他凸出的脊骨。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何鹜调好水温后想把他抱到花洒下面去,可在白黎礼面前站了几秒,何鹜还是先弯腰吻了吻他正在流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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