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2)

    片刻之后,她爬过去抱着白黎礼的头。

    “傻孩子,你那么漂亮,工作会消耗的你的青春和美貌,你不该消耗它们,你要去利用它们,在你最好的年纪,赚最多的钱。”

    她微笑着:“过几年,等你长大了,妈妈可以把自己的客户介绍给你。”

    白黎礼捂着青红的面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像是幼猫,雏鸟。

    白黎礼看待世界的所有角度,他待人接物的所有方式方法,都是白荷教过且暴力纠正过的。

    在树立价值观和人生观的重要阶段,白黎礼把白荷的话奉若圭臬。

    这是必然的,因为如果他不听妈妈的话,妈妈就会从一个虚弱的酒鬼变成残暴的疯子。

    没有人能在那种场景下形成正向的积极的价值观。

    白黎礼只是一个希望得到母亲温柔对待的小孩子。

    他什么都没做错。

    所以现在,他看着放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按照白荷所教导的,他说。

    “好,但是过几天吧,我要和我舅舅说一下。”

    他朝着宋岩笑了笑。

    然后侧过头去。

    路灯照进车里,白黎礼闭了闭眼,他的眼角到下颌处,连着一条晶莹的线。

    他不喜欢自己。

    他有很多坏习惯。

    比如,撒谎。

    他很擅长撒谎,在很多时候,很多地点,甚至是在记忆里撒谎。

    像是用廉价的涂改液反复涂抹一切,他精力充沛的时候,会刻意的只记起妈妈正常的时候,可一旦他的精神崩溃,那些狰狞的、暴力的白荷,就会从他的记忆深处跳出来,再打他一次。

    可是,

    白黎礼平静的擦去泪水,

    他真的很想妈妈。

    白黎礼的短信停止了。

    自从出院之后,再也没有给何鹜发过。

    短信停留在最后一页。

    “我今天喝了很好喝的汤,你有好好吃饭吗?”

    “我来给王放还保温桶,有机会见到你吗?[小猫转圈][高兴]”

    “【图片】呜呜,我的白鞋在地铁上被踩脏了。”

    何鹜把手机扣过去,放在桌面上,起身去阳台抽烟。

    回到室内,王放已经把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坐下,何鹜拿起抽屉里的薄荷口喷往嘴里按了两下,淡一淡嘴里的烟味。

    何鹜觉得,自己应该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拿着自己签好字的文件往外走,在王放的办公桌上看见一个凹进去一块的保温壶。

    刚出现的,因为上午还没有。

    王放注意到何鹜的视线在保温壶上停留的有些久了,于是解释:“白先生刚才送来的,我说过坏了就不用送回来了,可他执意……”

    何鹜打断他:“你们还有联系。”

    王放斟酌着回答:“这几天只说了这个保温壶的事。”

    有些情况王放没说,比如白黎礼是坐着宋岩的车来的,又比如,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王放觉得这些事没必要说。

    按照他对何鹜的了解,何鹜应该并不在乎白黎礼的情况如何,现在这个人远离了自己的生活,他应该只觉得庆幸。

    果然,何鹜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办公室。

    八点,何鹜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王放陪同。

    在晚宴上,很意外的,何鹜见到了白黎礼。

    他穿了一身不是很合身的白色正装,被宋岩揽着肩膀,站在方平安面前。

    纤薄的肩膀一晃一晃,怎么也甩不开宋岩的手。

    何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面前站着两三个人和他说话,他应对自如。

    心里,何鹜想不明白。

    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陷入危险和不堪?

    有短短的一个瞬间,体面的微笑不见,何鹜的表情变得阴冷,站在他面前的各家老板们面面相觑,然后识相地离开。

    何鹜觉得,自己像是西西弗斯,白黎礼是那块石头。

    无论他如何用力去推,那块石头最后的结局还是滚下去。

    之前他做过的那些事骤然失去意义,变成了可笑的独角戏。

    这很反常,因为何鹜这个人很少做没意义的事。

    他把把手里的威士忌杯子放在一边,招手叫来不远处的王放,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王放脸上的惊讶难以掩饰,达到了有些失态的程度。

    但很快,他走出慈善晚会现场,去办何鹜安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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