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但有一天,当听到一段自己的歌曲在助听器里扭曲成无法忍受的苦闷声时,窦棠婴崩溃地扯下设备,狠狠摔在地上。

    当曾经滋养自己生命的每一段旋律,都变成了一坨稀巴烂的东西时,他觉得自己徒然间一无所有。

    吉雅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窦棠婴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那里倾斜了一点,但他没有靠进自己的怀中。

    然而,术后的康复才是真正的考验。

    满墙的绿植萎靡不振,刚回家时他看见地上落了几片靡烂的叶。

    窦棠婴发脾气,“我不听了!不治了!!!这样还要多久!!”

    南城的街景从眼前流过。

    胜过万语千言。

    “痒说明在好。”

    他想听到自己的音乐。

    “你就不能歇会儿?”窦棠婴说。

    曾经滋养他生命的旋律,此刻通过助听器传进耳朵里,变成了乱七八糟,毫无美感的噪音。

    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挫败和绝望的决堤让他崩溃地嘶吼,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不吃……”

    多吉雅擦得很仔细,从叶尖到叶根,正反两面,连叶脉的缝隙都不放过。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

    自己只要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就够了。

    “养得不错,只是和它主人一样,需要阳光和温度。”

    因为耳损伤太久,窦棠婴需要用助听器来过渡,他告诉自己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被吉雅收拾后,

    “快了。”多吉雅把最后一双袜子放进抽屉,关上柜门。说时,窦棠婴身旁沙发陷下去一块:

    窦棠婴“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坐进车里,靠着车窗。

    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像只被命运困在绝境里,被折断翅膀的鸟。

    然后他就听见吉雅说: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那盆鹿角叶,开始用湿布一片一片地擦拭叶片。

    虽然手术很成功,

    一个拥抱。

    手术成功后的窦棠婴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快乐,因为最痛苦的是他听音乐时。

    鹿角叶的叶子很长,裂成鹿角状的分叉,深绿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呜呜呜呜…”

    官司还没结束,风暴仍未平息。

    “别碰。”多吉雅握住他的手,轻轻拉下来,“医生说不能沾水,不能碰。”

    “有些绿植本来就是要修剪的,不要给自己徒然加一份负担。”

    拥有这一匹氆氇的温暖,一个怀抱的沉默,和一场无需言说的——

    饲鸟日常

    “痒。”窦棠婴说。

    窦棠婴出院那天,阳光很好。他站在医院门口,仰起脸,让久违的阳光落在眼皮上。耳后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隐隐发痒,他伸手摸了摸纱布的边缘,指尖触到一点凸起的缝合处,手感不太好。

    梧桐树,奶茶店,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牵着孩子的老人——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断断续续的声音,如风从耳畔掠过。

    但很显然,熬是苦不堪言的。

    可车内这个小世界,只有彼此相贴的体温,和渐渐同步的心跳。

    绿植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活力呢?

    窦棠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他说不清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回到公寓,多吉雅把他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药盒放在床头柜上,助听器充电底座摆在他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换洗衣服叠好塞进衣柜。窦棠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车窗外,城市灯火流淌成河。远处的电子屏上,还在滚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某人黑色氆氇的照片,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中心。

    旷日持久的深爱。

    手术解决了器质性的问题,却解决不了大脑与助听器之间的磨合。

    “不错嘛?如果你知道它的主人差点把它给剪了,你还会觉得他养得不错嘛?”

    “吃薯片吗?”

    此刻,窦棠婴凝望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虎口有一层薄茧。这双手做过很多事:刻玛尼石,抄贝叶经,攀爬经幡柱,在无人区的冰洞里用冰镐凿开冰壁。现在它正握着一块湿布,在擦拭一片植物的叶子。

    多吉雅没有强迫他。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