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还是……如他所愿开始跟他们一起去完成新的科考？

    小孩啊，远方再远，旷野再无边

    天空会看尽人间，人间也是天空的天空”

    这个念头最是诛心。

    有舍不得，又有了期待…

    窦棠婴看着周越杨把央金的心留在了拉萨河畔，火化后她就带她走了。

    窦棠婴顿时湿了眼眶。

    长风尽处是花香，云雾散尽是人间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得让人心慌。

    你可不可以多一点这样或那样活下去的念头……

    她因为爱着这人间，继而爱这首歌，

    来看看人间，人间好圆满，

    你可不可以再看一看这人间……

    因为爱着这首歌，继而她对樾棠有着朦胧的寄托。

    而央金，她真的把这首歌当作了慰藉自己枯竭生命的源泉，她是真的真的觉得人间很美好……

    窦棠婴独自坐在病床上，窗外的拉萨夜色渐沉。

    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在面对死亡时送上了自己最朴素、最直接的抚慰与送别。

    如果可以，他会回到那天夜里，和她说“你好，我是樾棠，谢谢你喜欢我的歌。也谢谢你让一片贫瘠腐朽的平野轰然出一座雪山矗立。”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反复刺扎着窦棠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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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生这场病就好了。

    这一刻，车上只有窦棠婴歌声，艰涩的发音可以说比跑调还令人痛苦，可是痛苦的不是耳朵，而是心，是再也见不到，是永远失去的，无法再重来一次的心。

    人间很好啊，人间很美好。

    信徒的南方

    周越杨说机场。

    “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绵绵的情绪缭绕他，睡不着，睡不着……

    或者，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死……

    去看看人间，人间好圆满。

    啊…如自己所愿吗？窦棠婴冷冷地笑了。

    周越杨背着骨灰坛挥手再见。

    明天清晨，他就要离开这片土地了。

    车窗外，青藏高原见证了这场微小而惊心动魄的逃亡，以及承受住了其中无法言说的、生命的全部重量。

    生命应该在那里好自由，长风吹向哪，云朵飘向哪，心就在哪自由啊，

    他们在拉萨告别，一想起她们温柔的眼眸，窦棠婴觉得自己在看待死亡时学会了面对。

    他轻轻吸了口气，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流淌出来。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窦棠婴就自己掐断了。

    他们根本没有……一起商量过未来。这么想想，意外总比未来来得更快。

    去伸出双手，去踮起脚尖，拥抱它说天空是海，是大地吧

    去了内地，多吉雅能做什么？都市里没有任青可以盘旋的天空，没有随风诵念的经幡，没有他熟悉的、用脚步丈量过千万遍的山川。那里只有高楼、车流、和他窦棠婴自己也不能完全掌控的名利场。

    “小孩，你看啊天上有云，地上有风，

    去在抬头望天空啊，会好，会自由的，

    小孩，你看啊天上有太阳，地上有草场，

    其实对于窦棠婴自己来说，这首歌不是在讲自由，也不是在歌颂人间，更不是美好的那种歌曲……反而，当时的自己已经有了生命意识崩溃的苗头，他一直一直一直在向自己自救，他一直一直一直在告诉自己——

    舍不得多吉雅…

    永别是一座山不再拥有春色后，它依旧矗立。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塑料上。

    不是站在舞台上光彩夺目的樾棠高超的炫技，这个声音里充满着缺氧和情绪而磕绊、走调和啜泣，不成曲调：

    “记得给我们留两个好位置。”

    风催云走日头下，妈妈在身边小孩悠悠自在，

    多吉雅会不会在他离开后，就回到顿珠上师身边，回到那种晨钟暮鼓、诵经转山的平静生活里去？

    人间好圆满，人间好圆满……她这么喜欢这首歌……

    如果耳朵没事，身体无恙，他就能以平等的、完整的姿态站在多吉雅面前。可是如果耳朵没事，他还会来这里吗？

    “会的。”周越杨说道

    “有朝一日，我会带着央金去看你的演唱会。”

    窦棠婴问她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