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多吉雅听完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不反驳窦棠婴的评价,也不替“樾棠”委屈洗白:

    “你有讨厌的权利,我也有捍卫喜欢的立场,他或许像你所说有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在那一瞬间给予我的感动,谁也无法取代。”

    他很坦诚地只是在说自己的感受。

    “所以你现在为了一个歌手,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人,和我吵架吗?”

    窦棠婴也不懂自己在气什么。明明他喜欢的是“自己”啊……

    “我什么时候带你去看看辩经场上的辩经,场上我们的观点不同不代表我们就是敌人,我们同样为热爱的事奉献我们的思想和意志,我无法劝说你,你也无法说服我,但我会因此得到一个新视角,就犹如因为你我知道了我喜欢的东西不一定人人都喜欢,我喜欢的人也有缺点瑕疵,可我不会为此沮丧,只是下次的我就会更加从容地回应我的感受和想法。”

    “哼!”

    樾棠是个令人爱恨交织的歌手。

    此刻,多吉雅和他讨论着这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虚拟”人物。这是一种奇异的分裂感,像在谈论一个共同的秘密,又像在无意间解剖着自己。

    多吉雅的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方向盘,仿佛在试图叩开某段尘封的记忆。他视线在前凝视着山路,左手托着腮,整个人沉入一种遥远的氛围里。

    他在试图…去捕捉窦棠婴和那个声音的契合程度。

    “那你最喜欢他的哪一首歌?”身边的窦棠婴一边把保存下来的文件存进u盘里,一边问道。

    多吉雅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因此叫太空》。”

    原本正懒洋洋晒着太阳、望着窗外山野的窦棠婴,猛地将视线从广袤的天地收束回来,投注到车内多吉雅的侧脸上。他很难精准描述此刻的心情。

    这是他………窦棠婴写给自己的歌……

    这感觉……就像有一只名叫多吉雅的孤鸟,飞跃崇山峻岭,就为了一口一口啄食掉一颗名为窦棠婴的烂柿子。

    而他说,他最喜欢柿饼了。

    “为什么?”窦棠婴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酸涩,嘴里皲裂干瘪。

    多吉雅依然望着前方盘踞的山路,以及更远处沉默的雪山。他们此刻,正被这片巨大的白色寂静包裹着。他的声音在这样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空旷。

    “因为……我根本无法及时感知并安慰到自己潜在的低落而不易察觉的那些情绪,在这种情况下又谈何去抚慰所谓的灵魂?”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客观事实,“所以我需要一件事,一个人,一样物品……去装载我的情绪感官。让我能通过它,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自身,我的自我,我的……存在。”

    “那么,喜欢上一首歌,反而变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回忆那个特定的瞬间,“它恰巧就在那一刻,击中了我。让我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当下。”

    那个当下就是——

    元吉雅,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释然。

    你并没有你以为的坚强。

    你并没有……想象中父母尤在的那个家了。

    偌大的世界,你只剩你一个人了。

    你很想他们,想到骨头发疼。

    所以,请你……不要再故作坚强了。

    因此叫太空,唱的就是这彻头彻尾的谎言。所谓的太空,不过是他孑然一身时,对着空旷山谷发出的、一遍遍的回响。

    多吉雅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向前方。车窗外,是盘踞的山路与永恒的雪山,它们冰冷而巨大,将他,连同他刚刚不经意间袒露出的、那一丝脆弱的内核,一起无声地包裹、吞没。

    “听听看吧?”

    窦棠婴刚伸手去开蓝牙,就被多吉雅制止,“不……”

    “为什么?。”

    “我会哭的。”

    他很坦诚,目光凝视前方闪闪发亮。说完怅惘地笑了。

    此刻自己的手还被多吉雅握在手心,但他立即抽出了手,在副驾上端坐好,垂下目光道:

    “我们今天就可以到拉萨了…”

    窦棠婴看向前方的路,垂眸再也看不见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路边的牦牛羚羊牧人帐篷统统与他无关了。

    舍不得放手的自化成沙,它终会从手缝里溜走,无声无息。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那个…”

    多吉雅眼睛往右稍稍瞥去,“嗯?”窦棠婴手里的u盘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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