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2)

    “我从小就干活…小学干家务,中学兼职端盘子,大学做跑腿代课家教…一毕业我就马不停蹄急不可待地开始工作,结果我被辞退后在家的第一周我就慌了,我自己对我自己说休息啊你休息一下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你怎么不休息啊…我却不习惯,我从来就没有休息过,我觉得休息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怎么配得上啊…”

    他好想哭啊,

    但成年人不能哭。

    所以他只能在夜里问自己“人生有重来的机会吗…”

    “所以该死的天为什么不塌下来?”远方的太阳正在慢慢掉落,而黑暗却始终不见。

    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休息一回了吧。

    “天还要100年才会掉下来。”多吉雅说道。

    此时,卓玛奶奶恰好将一碗刚斟满的鸡爪谷酒递到刘意面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刘意先是下意识地双手接过,身体微向前倾,做出了一个类似接收名片或文件的恭敬姿势,口中甚至差点条件反射地溜出一句“您客气了”,他及时刹住,尴尬地抿了抿嘴喝了一口,一股浓郁谷味的酒香扑鼻而来,然后就是呛人的酒精,他不怎么会喝酒,只是在酒桌上已经锻炼出了面不改色。

    “很好喝。”其实他不怎么喜欢。

    回到刚刚的话题,刘意抬头,看见眼前这个藏族的男人正笑眼深情的看着篝火:“你怎么知道天还有100年就会塌?”

    他边说边又下意识地想去掏手机,摸到一半,手僵住了,自嘲地笑了笑,“忘了,没信号。”

    多吉雅仍然没有收回视线:“我乱说的。”

    “什么?”

    刘意一怔。

    多吉雅很淡漠地又重复一遍道:“我乱说的。”他只是平静地垂眸,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阴影,就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源自土地与自由的笃定。

    “天什么时候会塌和人什么时候会死是一样的,你死了你的天也就塌了。”

    “我记得有句话叫看天吃饭,我不懂什么意思但既然都看天了,但天黑了就休息吧。”

    刘意视线有些炙热的模糊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后忽然大笑出来,他滑开手表,自己的心率骤升,他看向多吉雅,小麦肤色在火光下华丽如黄昏熨眼的光,他的雀斑多有朝气地铺在高挺的鼻梁上,他的鼻尖都很好看,挺拔的线条连着人中和上唇很是性感,天然的野性和自由在他眉眼间跟着睫毛浓烈,他只是垂眸就以足够令人不由自主地俯首。

    刘意歪头问他“帅哥,跟我走呗?做我的向导包吃包住。”

    “不行。”

    “工作不累,奖金翻倍。”

    “我已经跟别人走了。”

    “谁?”

    多吉雅下巴微昂,刘意看向了火堆,多吉雅的对面,窦棠婴正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对面凝视着中间这团燃烧的火焰,火红的视线里模糊而浓烈着对面两人凑耳交流的模样…

    黑眼球在火光下映射着心底的阴鸷。结果发现了他们两个也看向自己,目光挑挑自若地喝了一口。

    这个酒在嘴中慢慢品味,口感像是微酸的果酒,浓稠的酒酿还能咬到鸡爪谷颗粒,吃的是一种乐趣。

    刘意收回了视线,更想把他挖走了:“昂…他给你开了多少钱?”

    “不要钱。”

    说完多吉雅看见了窦棠婴喝酒的样子,起身走了过去。他给窦棠婴一根吸管,说起这个酒的传统喝法。

    窦棠婴不要他管,把他给推开了,自己换了一个位置。

    多吉雅吃瘪地无奈地坐在一旁,仿佛在沉思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刘意觉得这一幕很有趣,内心的苦闷仿佛驱散了一些。

    善良纯朴的卓玛奶奶热情地抱来一大捆风干肉,又递给刘意一把藏刀和一个木碗,

    示意他帮忙把肉削成薄片,刘意不会,看着满地的肉屑,他感觉自己又更加焦虑了。

    窦棠婴捡起散碎的肉片喂给了白玛,说道:“奶奶看出了你心里有事。她从不给闲人派活,给你刀是觉得你能处理好自己的钝锈。”

    刘意观察着这个和自己相似的城市人,再加上之前自己跟他的‘默契’行为,他难免对这个人有更加的亲近感。

    这么说完,刘意也不管手中削得如何了,片也好条也好块也好,好吃就行。

    “你对那个藏族男人有感觉吗?”此话一出,窦棠婴心里肯定了刘意也是个同类。

    “没有。”

    “真的?!我还蛮有感觉的…那你把你的向导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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