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吉雅将他放回副驾上，替他系好了安全带。

    吉雅的食指敲打在方向盘上，思考了一下说道：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融进风里。

    “好，那我就陪你直至明日黎明升起。”他没想到，多吉雅还是个草原无赖。

    “多吉雅，我要是摔了，我就把你杀了。”

    因为信徒停止了仰望，转而看向了他。

    雪山之下，群山围绕着一片碧蓝色的湖泊，

    这一次，窦棠婴不必再向神明抢夺，

    “那我抱紧一些。”

    反抗之下，窦棠婴气喘吁吁，头晕眼花，他不自觉地倚靠在吉雅怀中，心中暗恼这人体力怎么这么好，他就不会高反吗？

    “多吉雅，放我下来！”

    元吉雅把袖子穿好，真诚地自我介绍：

    窦棠婴垂眸还没自怨自艾，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他还是：“不要。”

    “离开是一个很重的词汇，在你之前离开对我来说却像飞鸟展翅一般轻松，我几乎没有羁绊，所以我可以轻易地脱口而出离开。可有了你，我才知道扬起的从来不是风而是心甘情愿。”

    “算了。”

    原来，在现实生活中感受到犹如美梦一般的美好，人永远不会在第一瞬间接受，而是会反复确认这样的美梦自己真的配得到吗？

    走得远远的。

    窦棠婴要是这么轻易就原谅或憎恶某人，他就不是窦棠婴了。

    原来，吉雅的逃离，和他此刻的追随，并不矛盾。

    山路不好走，陡峭又滑坡，但是多吉雅如履平地自如，在他怀中的窦棠婴都不敢看眼下的路。他感觉心跳加速，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吉雅背后的衣服：

    飞鸟盘旋在这片天空，或许是他舍不得，或许是他飞跃不过雪山之巅，或许他就是自由的。

    “你以为死皮赖脸我就会原谅你吗？！你还不如去死呢！”

    他只会冷冷地远离这个人，这是从小被人冷眼相待后的后遗症，他不可能拥有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地去爱去恨某人的念头，他的心就像塔黄，会在土地中沉眠数十年或许只有死亡的那一刻，感知到了生命的那一瞬间，他才会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世人看给爱人看，你瞧，我的心也是血红的跳动。

    窦棠婴挣扎：“多吉雅，你把我放下！”

    “窦棠婴，这一次你愿意陪我走上一程吗？”

    眼前是一片碧蓝！是一片清澈得犹如梦一样的蓝色湖泊。这里，杜鹃花盛开满坡，鸢尾花绿绒嵩桃儿七还有雪兔子，都在这片山脊上，下过雨的空气湿润又冷冽，视野清亮透彻，呼吸里与自然万物同频。

    爸爸妈妈都没有做到的事，

    窦棠婴咬牙忍下掐死多吉雅的冲动：

    窦棠婴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窦棠婴觉得可怕的是，他看见了一颗心的模样。

    原来，害怕被抛弃的恐惧，与渴望去爱的勇气，可以同时存在。

    “从这里，我们重新出发，重新开始好不好？”

    而吉雅做了…

    多吉雅摇了摇头笃定：

    “窦棠婴，我不想与你有任何误会，所以我要解决误会。误会的源头是我自己，误会的地点是这里，所以…我要带你从源头开始，重新认识我。”

    多吉雅思索了一瞬间，就答应道：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多吉雅就已经将他抱起，“你说的，我不能言而不行，我会陪你直到你离开西藏。”

    “我明天就走。”

    “……就像，我想离开你的念头，和现在想要你留下的我，都是同一个我。”

    “佛经里说，‘色即是空’。当我看见这面湖泊时，我错了……光和暗，本就是一体的。就像……”

    “我叫多吉雅，因为阿妈是汉族人姓元，所以我还有个汉族名字叫元吉雅。今年24岁，做过很多事，修车餐馆向导翻译志愿者我都做过，见过很多人，亚洲欧洲美洲非洲人我都见过，可是他们只会叫我多吉，阿妈之后只有你叫我吉雅。窦棠婴，我很喜欢你唤我名字的声音，我喜欢当你呼唤我时我自己因你而跳动的心跳声，那感觉我还活着。”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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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吉雅！你放开我！”

    植被在4100米的海拔肆意生长，经幡洒满大地，绿野的山坡上雪山若隐若现，山坡下——

    原来，黑暗的深渊也会拥有如此澄澈的蓝。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