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2)
窦棠婴这几天下来都没有好好做护肤,他揉着自己的脸蛋觉得比往日粗糙了好多。他的反问让吉雅噎住失语,窦棠婴是吉雅见过最爱美的男人,吉雅摇了摇头:“你的皮肤就像花瓣。”他们说话朴素得真挚,他们会直白地告诉你你很好,你很美,无须否定自己。
“好吧。”
窦棠婴总是在有限的条件里尽量精致自己,吉雅不知道是南方人都这样,还是窦棠婴是个例外,他没见过这么精致的鸟儿,在哪都最好衔一枝花在嘴中。
可吉雅不知道,窦棠婴是用命换来的美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几乎是自己的生命减下的自己体重,以至于他的耳朵会伤了,他的睡眠被摧毁了,但如果重来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拥有美丽。
“吉雅。”
吉雅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似乎被抹了一层什么,小麻雀太机敏,以至于他被将了一军。
“这是什么?”
“润唇膏。”
“我不需要。”
窦棠婴有自己的私心,但他怎么会说。
他踮起脚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去抵住吉雅的抗拒,简直宛若强吻一般流氓行为窦棠婴也乐此不疲,吉雅微微昂头身前的小麻雀伏在自己身上,努力伸长自己来够到自己的嘴唇。
吉雅夺去了他的润唇膏,在鼻间闻了闻,很自然的草木味道,没有香精的工业味道,他说道:
“我一般会选择抹一口酥油在嘴上。”
吉雅捏住了窦棠婴的下巴,用润唇膏在他莹润的唇上点了一点。窦棠婴整个人几乎是伏在他的胸前,被他笼在怀中的小鸟。
怀中的窦棠婴一下就把他推开了,这不是他预料的剧情,怎么他总是做出有违自己想象不符合他人设的事啊!
羞赧的窦棠婴攥着手中的润唇膏灰溜溜地跑进了副驾驶室里,把自己整个人笼近吉雅的斗篷里,只露出头顶。
吉雅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他不过是做了和窦棠婴相同的事,怎么就生气跑走了?小麻雀虽小脾气挺大,他挠了挠头就上车了。
窦棠婴吃得饱饱,就想睡觉了。但事与愿违,接下来的路令他苦不堪言,几乎要把今天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呕吐出来!吉雅看出窦棠婴的状态不对,于是他在路边停下了车,窦棠婴坐在土坡上自我缓冲,看这山路十八弯,山腰上的盘山公路蜿蜿蜒蜒直到天的尽头,他下意识咽了咽以镇定此刻正在胃里暗潮汹涌的蛰伏力量。吉雅说现在的公路已经好了非常多,曾经这里全是简易的砂石砾土,依山傍岩的简易公路,一车道旁就是悬崖,几乎极限的转弯口,如果不是经验丰富的司机先倒车后转弯,百分之八十的司机会卡在转弯处。
呕吐是常有的事,死亡也不少见。
这里最令人难受的就是雪山没有,绿植近无,很令人绝望的一条公路,除了弯道就没有什么可看的风景。但他们前面经过了一个村,吉雅说那叫路美,不过现在改名了。窦棠婴觉得好在改名了。这路和美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算运气好的了,没有在达拉日山口碰见下雨,那时雨水顺着土坡流下,泥石流会让你陷车,巨石滑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西藏是这样的,它最接近自然最初的模样,因此美丽与意外同在。他们往下行驶前,吉雅说要在山口朝拜,他煨桑后在山崖边撒龙达祈祷接下来的路顺利平安,窦棠婴坐在地上也堆了一个玛尼堆,祈祷自己别再高反和晕车了。
吉雅说顺着219下去会看见碉堡和峡谷,只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这路望山跑死马,险峻又颠簸。
窦棠婴摇了摇手,出来玩哪有都是顺心如意的。吉雅说要不然他来开车好了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许就不会晕车了,窦棠婴比起晕车他更怕死,这路没个八百年的开车技术谁都无法安心。
两人正在越来越接近国境线,吉雅说这里过去会遇到一个寺庙,寺庙的背后就是不丹了。
山的那边云层逐渐厚重浓郁,像一块巨大的铅灰色裹尸布,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涌来。原本透亮的天空被迅速吞噬,光线以秒为单位暗淡下去,一种混杂着泥土和金属味的、暴雨前的腥风,率先灌满了车厢。一股压抑的气氛在空阔土黄的视线里势不可挡地袭击人的心灵,像随时出鞘的刀悬在头顶。
吉光在这三个小时的车程里,把自己曾经的所见所闻稀疏平淡地讲了出来,那些关于边境线、走私客、以及孤独巡边人的片段,像零散的拼图,此刻在阴郁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真实。窦棠婴的后脑勺顶在车窗前,他听着吉雅的故事一时之间忘了难熬的晕车。这些路他都走过,而他正在经历他的曾经,他在看他的过往,他重新体会的人生路里有了一个叫窦棠婴的人陪他一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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