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吉雅和他简单交流了几句,吉雅告诉窦棠婴这个藏胞他要去一个叫宗宗村的地方。
“宗宗村。”
“你和我一起泡吗?”窦棠婴来了兴趣,他戏谑地问道。视线从他青筋微显的手背,移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落在他那紧抿的、带着某种倔强弧度的薄唇上。
“不过宗宗村,你们到时候可以去那里借宿。”
他们还在聊天,吉雅给窦棠婴翻译,说索甲是名藏医,他药囊里装着用牦牛皮小心翼翼包裹的“仁青芒觉”等珍宝丸散,正准备去宗宗村开一场义诊和健康宣传。
他问吉雅如果不方便就在前面放他下车,他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白痴。
吉雅问道,窦棠婴有摸耳廓的习惯,他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发现自己的手现在就覆在耳朵上,他只说没事。
窦棠婴转过头去,那人风尘仆仆,藏袍“曲巴”的袖子一只扎在腰间,一只空着,油亮的头发编成英雄结,混合着酥油与草屑的气息。他黝黑的脸上挂着纯朴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干涸河床的裂纹:“你叫什么?”
吉雅最后问索甲这附近有没有民宿,他们想找地方过夜,洗去一身疲惫。
索甲一脸惋惜又心酸的样子,他只能说:“谢谢你们帮忙我,你们会有好运的好人们,雪山就在头上,他看在眼里。雅古都。”
那人抱着自己的衣服,一直道谢。他说的是藏语,不过这几天窦棠婴除了对不起,听到的最多就是谢谢,他居然有了一种母语的熟悉感。
“没有。要是知道会有好几天不洗澡,我就不来了。”
吉雅和窦棠婴说完后,眼看着这只小麻雀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格桑花,更加萎靡了。
吉雅又和他说了一些什么,窦棠婴已经没有再去听了,吉雅瞥见这只小麻雀永远都是一脸索然无味地凝望车窗,仿佛世界与他绝缘。
“谢谢谢谢。”
“你去哪?”
吉雅在他的前方停下了车。
窦棠婴蹙眉又把视线看向了窗外。
“还好…你是在庆幸什么嘛?”窦棠婴柔柔地睨了他一眼。吉雅正心无旁骛地开车,却因为他一句,分了心。他说:
“你出来自驾游没考虑这些吗?”
飞鸟与老太太
吉雅说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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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甲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他那带着浓重康巴口音的普通话费力地问道:“汉小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来了你就这么高兴么?”
“多吉雅。”吉雅答道。
“这么说还好你不知道。”
吉雅也发现这一路上,窦棠婴问他你说什么的次数很多,可看他总是一脸郁闷阴沉的模样总以为他是对一切都索然无味。
“庆幸你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风声裹挟着藏语,像远处的梵呗。
窦棠婴用后视镜看去,吉雅大概想让那人上车。
“当然啊。”吉雅反而觉得窦棠婴问了一句废话。他自然地接过话,仿佛这提议再正常不过,甚至略带不解地侧头瞥了窦棠婴一眼,那目光坦荡得让窦棠婴觉得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无所遁形。
这么看所以他们也算有缘走上一段同路。
“多吉,你帮我跟他说,我看他一直在揉耳朵是不是耳压出现了问题?”
索甲是个极好的藏医,他提出给窦棠婴看看,可窦棠婴表示拒绝,不是因为在吉雅面前,而是因为他看过太多太多的医生,那种希望落空的感受实在令人绝望。
想着,吉雅就打开了后车厢,那人脱了厚重的肮脏的衣服才坐上他们的车。
因为导航说前往哲古草原的路况不明,需要绕路行驶。所以吉雅从亚桑寺南下,由哲古草原的东岸出发,他们背对着雅拉香布去往哲古,刚好路上会经过宗宗村。
索甲是个中年人,他朴实地会的汉语并不多,这几句带着体温的祝福,大概已是他能掏出的全部好意。
“我叫窦棠婴。”
这张唇会回答什么呢…
索甲一听摇了摇头,解释道这里荒无人烟,只有几居牧民人家,像几颗散落的青稞。
“我叫索甲康巴。”
吉雅回答:“他不懂藏语。”
“前面好像有人…”吉雅喃喃道,窦棠婴也看见了,在车开过那人旁边时。他很狼狈,驮着什么重物在雨天负重前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