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我就一双鞋,湿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

    窦棠婴站在湖岸上,四处经幡猎猎作响,好像在无限播放给雪山有关四面八方的祈祷。

    冰川堆积的冰碛垄在四面环山的谷口形成一面碧绿冰湖。

    吉雅拿走他的犹豫,直接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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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可以。”

    “把哈达抛上来。”

    窦棠婴冷不丁地被这人惹得发笑,这普通话怎么还有一点孜然味呢。吉雅正要放开他的手,窦棠婴拉着他朝着那面湖泊跑去。

    他的身影在雪光和阳光下遥远又模糊,那一刻有一种感激和憧憬在心里头实现,名为儿时自己期盼的长大。

    俯瞰这片湖,像一只凤凰。

    耳畔隐隐响起一段旋律。窦棠婴抓不到,好像雪山上传来…

    远观是神,近看如天,站在雪山面前仰观,它比天雄阔矗立在土地上,它是天地之间双手合十的希望,是世人之间双手捧起的信仰。

    听说在飞机上看下来,雅拉香布和空布岗山脉连成一片的模样很美很壮观。

    吵架之后,吉雅的话变多了。

    “我来吧。”

    “要挂经幡吗?”

    从迦南寺带出来的风马旗还没用过,窦棠婴指着最高点:“那里可以挂吗?”

    站在高处,吉雅指着一个方向说雪山后面就是202,山的南面有一个草原叫邱多江乡,西边过去还有一个雪山叫亚堆扎拉。

    “哈哈哈哈,神仙下凡了。”

    所以,它仍然在抬升。

    就对着雪山这么安静地凝望了一会儿,心都变辽阔了。

    “可是凡人会爱上他看见的第一位神明。”

    耳朵灌进风的那一刻,有光照在心上,血液脉搏在脑海澎湃的那一刻——仿佛雪山震颤了一下。

    “嗯!就是这里!”

    他连忙多吸了几口氧气救命。

    但勇士反而是那个最虔诚的信徒,他只想带着他的风马旗,匍匐着更加靠近他的太阳。

    窦棠婴跑到了他的身下:

    抬头全是彩色幡条,似乎见缝插针都很难做到,更何况他还恐高…

    “鞋子就是用来踏平川的,脏了不怕摔了不怕,我兜着你。”

    声音明明很大,但窦棠婴的耳朵好像被身后的山神环手捂住,听不清吉雅的话语。

    在吉雅的视角下,仿佛有一只小麻雀展翅抱住了他。他的下巴抵在自己胸前,他在听自己的心跳。

    “我不是仙女,我不会爱上我看见的第一个人。”

    “吉雅!你好像在天上。”

    “够高了吗?”

    吉雅跳下来时,被窦棠婴接住,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中:“你知道仙女的故事吗?她误入凡间爱上了她看见的第一个人。”

    眼前的雪山啊好像也在凝视着他,爱恨嗔痴是天上的微尘,孤独那么大执念那么多,堆聚成山,千百年来不绝如缕,以前没有停止,未来也不会停下。

    窦棠婴夺过他手里的经幡,走近后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好高,好像有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窦棠婴语气绵软,他似是而非的挑逗:

    吉雅在前伸出手但掌心始终空落落,窦棠婴心里还在叫苦的时侯,吉雅就像镇尺平静了他小心思的卷翘。

    吉雅拿着幡,好高好高。他的头发他的红结在空中飘扬,他的幡在手中飘荡,生命的张扬在自由间肆意生长,幡是他与世界的生命线,一圈一圈犹如彩虹光晕,观想时仿佛看见了整个宇宙。

    “不怕的,多相信我,朋友。”

    窦棠婴松开了手,退了两步。头上经幡发出簌簌的风声,这世界每一帧的光影都在他的眼里播放,他的南方里从此有了“拉索罗”。

    吉雅爬了上去,气势汹汹地像是勇士手拿旌旗要去摘下宝珠。

    “可以。那我帮你吗?”

    窦棠婴站在一处玛尼堆旁,抬手遮光,这样才能更好聚焦看清吉雅所在的方向。

    不能被吉雅看出他踟蹰不前…

    “把手给我。”

    窦棠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跳过去的,鞋子湿了裤管湿了,回首望去,棕红色的土岩碎厉陡峭,自己心里还会是一阵后怕。

    “我说这里够了吗?”

    感官是会被带动的,好像视野前的冷白有了淡蓝的质感,像珍珠一样的光色,心生宝贵。

    太阳是个红色的琉璃宝珠,置在幡柱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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