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结束后,吉雅走向了他,手里还握着一条哈达:“藏胞们出门都会带哈达,煨桑烟,桑烟现在没有,但是哈达我有。扎西德勒。”
“你准备去哪?”
“我本就是借宿的人,出来了就是出来了。”
我和你走,
任青从天空发出一声鸣叫,响彻四方。
“吉雅。”
但其实……在知道他回不去的那一瞬间,他是喜悦的。
各方神明又会如何回应旅人的叩问?
吉雅打算往回走去,雪山上盘旋的鹰始终跟随着他们,吉雅来时只带一人一鹰,其他皆是寺庙所有。
“你说什么?”
他只道一句:“我和你走。”
小麻雀圆噔噔的眼睛明亮极了,远方哲古草原之上的那座巍峨雪山仿佛在说,山风在做梦时最爱世人。
“那你跟我走吧。”
老者听见他们的对话,坐在土石坡上叫唤了窦棠婴,手中挥着一条白色的哈达:“你如果有朝一日碰见了顿珠琼则,请你向他转达,我很想念娜嘎拉姆,请拜托告诉我她离去的方向。”
吉雅沉默了一会,只可惜经书没抄完外,其他倒是看得开:
吉雅走在前面,感觉身后那个人没有靠前,他转身看去——小麻雀蹲在寺门前的土石坡上正努力在风中搭建玛尼堆。
吉雅抬头看着迦南寺的牌匾:“刹那已过,迦南寺闭关,上师带着罗布云游去了。”
窦棠婴听完抬头看着壮大的牌匾,忽然觉得离它好远,心里一下子惆怅了起来。
风会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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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男人离去的身影,忽然之间窦棠婴停下了脚步,他忽然意识到——
“我不知道。”
野花在草野悠悠,极目远眺半晌后,吉雅垂下眼眸,转向窦棠婴。野风草场里站在山坡的藏袍男子,寂寥平静,他的发丝他的耳坠在风中飘荡:
吉雅想那就跟着他走上一程吧,或许望天山云海,有朝一日自有答案。
吉雅上前,老卓玛抬眸和他说了几句后,吉雅跪在地上认真地拜别。老者则倒坐在石阶上,忿忿不平地向迦南寺吐了一口口水,被老卓玛用扫帚揍了一顿,凶狠狠地让他滚开,而后用五彩的围裙将寺门上的口水抹去。
窦棠婴还看见老者哀恸的泪水——错过了,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了。
说完后老者被骂骂咧咧的老卓玛带走了。
至于是哪种…
“你有什么计划?”
窦棠婴一怔,待吉雅起身后问道:“怎么了?”
当自己意识到某种永恒已从生命不可挽留的时光中流过且再无可能重来,这种悲凉的空虚使人明白了一种意义:「此生唯一」
只剩窦棠婴长站风中,山中的风真的很猛烈,几乎要被肉体穿破。
吉雅站在距离他五米的地方,声音大了一些又问了一遍:“你来西藏的目的!”
吉雅目视着太阳下的小麻雀,他像石缝间盛开的多刺绿绒蒿,花光微芒而不朽。
再也看不见迦南了。
天知道呢。
而后,他很认真地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许愿。
窦棠婴站在迎风坡上,向风处回答道:
“那你呢?”
他的自由意志随着耳鸣早就坍塌成废墟,他的生命本能随着失眠早就岌岌可危。他的自洽来源于底层对某种不为人知的狂热与崇高。
窦棠婴觉得这人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而以前的他会为了班级荣誉去努力矫正自己不擅长的诗词朗诵。
窦棠婴站在高高的山石上,远眺而去纵是千般荒凉也总有一条幡在飘荡。
荡到天边,不知各方神明是否可以听见?
回音一直荡啊,荡啊。
“我的自由意志在崩溃,我的生命本能却在挽留,我想让这片离天最近的地方告诉我,我的自由和生命要如何自洽!”
几步之路,山坡上回音清亮辽远,吉雅回过头去看这声呼唤的主人。窦棠婴站在岩石上问道:
他以为,生命和自由是对立的家伙,也是并肩的狐朋狗友,苟活二字就是二者自洽的挽尊。
他裹紧了披肩,只问吉雅:“那你怎么办?”
此刻吉雅心中依旧茫茫,只是眼前的这个人比自己坚定,好像悬空的羽毛有了风的依托,去往远方。
窦棠婴感觉吉雅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