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颜司序洗完澡杵在镜子前刷牙，他昨晚喝了不少酒，又睡得晚，还以为今天会不在状态，但此刻却觉得无比的神清气爽。

    如今走到这一步，他已经不奢求徐昭仍在原地，但无论最终他们是怎样的结局，他都想告诉颜音，徐昭也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存在。

    “啧啧啧，”栗今摇摇头冲屋里的颜音喊，“音姨，你是不是给他安排相亲了？”

    颜音偏头看着他，“那就再勇敢一次吧，妈妈希望你，最终的所得，即心中所求。”

    睁眼就直面刚刚升起的太阳，身上盖着颜音为他拿的毯子，这条街道还在沉睡，所以颜司序也不准备起来，他整个人缩进毯子里，隔绝掉刺眼的阳光，在小院的包围下再次入梦。

    “我来吧！”颜司序不理会两人的调侃，接过颜音手上的壶放在一旁的收纳架上。

    十七岁那年比情窦初开先到来的是生父腌臜的旧事，他在乎颜音，所以选择扼杀掉少年萌生的爱意，多年他来始终带着一份歉意，害怕自己也变成给母亲带去苦难的加害者之一。二十七岁，他再次陷入这样的愧疚里，可颜音却让他明白，妈妈是他的盔甲，从来不是困住他的枷锁。

    “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你甚至没满月，那会我真以为自己会恨那个畜生一辈子，可是一辈子那么长，我难道要将自己的一生搭在他做出的丑事里吗？他也配在我的人生里占据一辈子。”颜音叹了口气，“他十年前找上门来是为了你，我其实一点都不担心你会跟他走，你是我养大的，脾气秉性我最清楚，但我不想他去骚扰你，所以才想瞒着你，只是妈妈那时候没想到，会让你听见那些事情。”

    颜司序对这株绣球的宝贝程度不亚于对待心上人，如今毫不犹豫就给剪了下来，不怪栗今这么说。

    颜司序睁开眼，又在椅子上迷糊了两分钟，在客人付款离开之前，他收拾好毯子上楼去了。

    “我可不管他这个。”颜音拎着洒水壶出来。

    颜司序笑着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谢谢妈妈！”他对颜音道，不是谢谢你成全我，而是谢谢你爱我。

    想起徐昭他总是难过，徐昭一直以来的隐忍让颜司序忽略了他才是被自己伤害的人，不管是十年前说出口却没有兑现的承诺，还是如今想要靠近却又强行疏远的关系。他总想着和徐昭以朋友相称就好，可每次越界的是他，退缩的也是他。

    颜司序顺手在架子上拿了剪刀，奔着那株绣球花就去了，他挑开得最盛的剪下，小心翼翼的放进篮子里。

    颜司序举起手上的杯子和颜音碰了个杯，然后有些出神的盯着远处，“妈妈，”颜司序的语气带着一丝醉意，却又格外郑重，“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颜司序第二天又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醒来，他昨晚喝醉了，依稀记得颜音最后让他上楼去睡，但他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躺椅便成了温柔乡。

    颜音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妈妈早就走出来了，你也不要被困在原地。”

    苦尽

    被爱是颜司序勇气再生的源泉。

    一旁的栗今瞪圆了双眼看他，“怎么把你的宝贝花给剪了，你真不是去相亲？”

    “所以小序啊，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你的错，同性恋或异性恋并不是判定一个人对错的标准，不要因为他做的丑事而去折磨自己。自始至终，你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颜音拿来的酒慢慢见底，颜司序也早就喝了不止两杯，他快醉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颜司序闻言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栗今见到他后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不禁逗他：“逃离难民营了是不一样啊，今天很意气风发啊颜小序。”

    颜音后来还跟他说了很多，他们最后聊到徐昭，颜司序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他开始一口接着一口的灌自己酒。这里是他的家，身边的人是颜音，所以喝醉也没关系。

    颜司序从小就听话懂事，从来没让颜音为他操过什么心，他们作为母子相伴的这二十七年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颜司序的脆弱。

    在楼上磨蹭了快一个小时，颜司序才重新出现在颜音和栗今面前。

    “醒醒，来客人了，你睡椅子有瘾啊？知不知道有损本店风貌。”栗今将客人带进店里，又出来推了推躺椅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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