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他这才断断续续听明白——岁寒从出生起，心脏就比别的熊猫崽崽弱，先天就带着病。

    原来刚才奔向他的那一小段路，对别的熊猫来说只是跑几步，对岁寒而言，却是拼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不敢想，万一……万一里面的岁寒就这么睡过去了怎么办。

    谁也没料到，他刚一进园区，就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拼了命地朝安沐跑过来。

    不像别的熊猫崽崽，健健康康地长大，跑跳打闹都不用顾忌。他的岁寒，连好好跑一段路，都是拿命在拼。

    这次回来，是因为刚在外面做完一场好不容易才成功的心脏手术，医生说静养一段日子，就能和别的熊猫一样慢慢生活。

    他们才刚刚相认，他们才刚刚找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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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慢的像是每一秒都被拉长了许多。

    那一瞬间，安沐整只熊都松了劲，心中悬着大石头放下了一大半，听到后面的话，眼泪终于彻底决堤，大颗大颗的滚落，呜咽声从一开始小小的，变得越来越大。

    还好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在一起。

    还好他的岁寒，还在，还活着。

    尽管如此，安沐的的耳朵还在高高地竖着，一丝一毫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

    那么小一团，从睁眼开始，就比别的熊猫少了几分闹腾，多了几分安静。

    原来岁寒从那么小开始，就这么不容易，连确认性别，都要等到百天之后，靠dna和染色体才能百分百确定。

    刚才那一场不要命的奔赴，哪里是简单的奔跑，那是明明知道自己心脏不好，明明刚做完手术没太久，还是不顾一切、朝着他冲过来的勇气。

    安沐把脸埋在阿言的颈窝，大声地、委屈地、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嘤嘤地哭着。

    兽医站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的滴滴声。

    岁寒躺在铺着软垫子的小床上，胸口微微起伏，毛发被汗湿了一小片，看上去虚弱得很。

    “那时候太小了，性别都只能靠肉眼先估着，怕折腾他，连dna检测都往后拖了好久。”

    天道是不是故意的呀，见不得他们甜甜蜜蜜嘛，呜呜呜。

    “等到满百天取了毛发测染色体，才彻底确定是男孩子，之前他安静的样子让我们还一度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可不是嘛，刚出生那么小一团，体质就弱，当时还查出来先天心脏不好……”

    还好……

    安沐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

    安沐被阿言抱在怀里，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身上的毛毛都被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抱着他的阿言，手臂上的衣服也都是被咽湿的湿痕。

    “岁岁这孩子，从生下来就让人心疼的不行。”

    直到兽医擦着汗走出来，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没事了，暂时稳住了，就是心脏负荷太大，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激动，也不能这么不要命地剧烈奔跑了。”

    是因为听见了他的声音，是因为想起了他。

    安沐越听，心脏越揪得疼，浑身的软毛都微微发颤。

    岁安，岁岁安安

    安沐趴在阿言的臂弯里，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耳朵耷拉着，周围几个饲养员们低声交谈的话语，一句一句飘进他心里，沉得像石头。

    安沐把脸埋在阿言的怀里，喉咙发紧，细碎的呜咽声压了又压。

    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一掉下来，就沾湿了脸上的软毛。

    旁边几个奶爸奶妈还在压低了声音说话，他不想听，可那些字句还是断断续续钻进了心里。

    阿言低头看着怀里大声哭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熊猫，原以为他只是被吓到了，哭一哭也好，没想到这么伤心，心疼地给他轻轻顺着背上的毛，低声哄着：“没事了，安安，他没事了……等他再缓一缓，你就能见到他了。”

    阿言想要带着安沐先回去，但安沐不愿意，闹腾的厉害，阿言没有办法和医生还有阿生沟通以后，安沐这才得以被阿言轻轻抱到病床边。

    他趴在阿言肩头，安安静静的，不再扑腾，也不再吵闹，只有细细的、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

    不能快速的奔跑，也不能跳来跳去，更不能太过激动，连多喘几口气，都要小心翼翼的。

    兽医站的门被匆匆关上，那一道薄薄的门板，像把他和岁寒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