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现代篇（三）(2/4)

    我压低声音，“先让他放松警惕，觉得你是个懂礼貌的年轻人。等混熟了，再慢慢让他接受你这头……咳，接受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我当然要带他来看看，那条倾注了他半生心血、也背负了千年毁誉的运河，在一千四百年后，是什么模样。

    我们手拉手压马路，尝了蟹粉汤包、烫干丝，我甚至还怂恿他第一次尝试了骑共享电动车。

    杨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这便是……朕所开凿的运河？”他凝视着水面。

    他扣住我的后脑，将这个奖励变成了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直到我气喘吁吁才松开。

    冬日午后的阳光给缓缓流淌的河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两岸是仿古的亭台楼阁，游船静静地划过水面。

    “祖宗，求你，先别叫岳父。”

    于是，在一个天气好得不像话的清晨，杨广陛下，不，陈恪同学，第一次坐上了飞机。

    我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小小的、脸红红的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真乖！”我凑过去飞快亲了他下巴一下。

    我猜，他那颗属于帝王的、永远在计算与规划的大脑，此刻一定在飞速运转：此等神物，若用于大隋，何愁消息不通，粮草不继……

    包括这拗口的蛮夷之语，包括与那位明显看他不顺眼的“林叔叔”和平共处。

    “我爸呢？”

    “……林叔叔。”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为了能在你的世界里，有一个真正的家。

    回家前，我得带他去完成一件大事。

    去旅游！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拂过千年流淌的河水。

    “锦儿，”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声音却低沉而认真，“我会学会。所有你需要我学的，我都会学会。”

    他抿着唇，盯着我看了几秒，眼底那点帝王架子终于不情不愿地塌下去一块。

    想起医院里我爸那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样子，再想想未来一个多月，这位陛下要和我爸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双手合十，做哀求状，“咱慢慢来，循序渐进，行不行？你先叫叔叔，对，就叫我爸林叔叔，叫我妈阿姨。”

    我数了数自己偷偷攒的零花钱，加上做家教赚到的钱，加一加也有小五位数，心里有了主意。

    他脸色黑了黑，大概是被“野猪”这个形容噎到了。

    昔日的江都，如今是生活气息浓厚的扬州城。

    他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眼睫微微颤动，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叹，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

    “嗯，”我拉着他的手，指向远方，“主体就是你那时候的河道。后来元朝又重修过，拓宽疏浚。”

    “……行。”他别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站在古运河畔。

    我们的第一站，扬州。

    “叫叔叔是战略，懂不懂？”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

    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眉头又微微蹙起，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迟疑：“那，岂不是要跟……岳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补。”

    “那是上辈子！”我戳他胸口，“这辈子在我爸眼里，你就是个拱了他家白菜的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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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我没忍住，又笑了。

    “英语补不补？”

    尽管他这几个月已经对飞行有了理论上的认知，但当飞机真的轰鸣着离开地面，冲破云层，将他熟悉的大地山川变成微缩模型时，我清晰地看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嗯，”我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我知道，我的阿摩，最厉害了。”

    他的目光沿着河道，望向看不见的远方，仿佛在丈量它如今的长度与宽度。

    “叔叔？”他重复一遍，语气硬邦邦的，“锦儿，朕与你是明媒正娶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