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作局（双更）(2/4)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他抬手掩了掩唇角，面带歉意地补充道：“实在抱歉，昨夜偶感风寒，嗓子有些不济。”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喟叹：“高句丽这些年仗着地势险要，不断侵扰我突厥各部，抢夺草场，杀害部众……本汗忍他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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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建武又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汉王殿下莫怪。今日是小王托摩诃可汗，约殿下见面。”

    摩诃点头，神色不变，只对我做了一个“随我来”的手势。

    片刻后，门外传来杨谅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与倨傲的脚步声。

    “小王在此立誓，若兄长有何不测，小王继位，定当与大隋签下盟约，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低语声，一名侍卫用突厥语在门外禀报。

    我迎上他的目光，“高建武上位，不仅我大隋辽西边关的百姓能免于流离，不必再承受征战之苦；突厥的儿郎，也能少一些无谓的伤亡，不必年年为了高句丽的北侵而疲于奔命。”

    他身上穿着昨日驿馆宴席上那件素色锦袍，步伐从容，神色沉静，走到前厅中央站定。

    “杀一人，而止千万人的兵戈。这笔买卖，可汗真的不想做吗？”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一手支着下巴，目光在摩诃和高建武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摩诃脸上。

    我们提前喂了她一种能改变声线的药物，此刻她假借风寒之名，声音压的低沉，听起来与高建武本人极为相似。

    “本汗希望边关和平，本汗也希望，萧姑娘……得偿所愿。”

    他的神色间浮现出一抹真切的愤懑，“昨夜驿馆之事，小王无力再替兄长辩解。兄长近年来穷兵黩武、四处树敌，不仅屡犯大隋边境，亦与突厥多有摩擦，百姓苦不堪言。小王屡次劝谏，皆被斥为怯懦，甚至连小王身边的人，都……”

    “汉王殿下。”

    摩诃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一碗马奶酒推过去：“汉王殿下只想对付太子殿下一人吗？今日，还有另一位朋友，想见你。”

    我一字一句：“可汗志在草原，想要的是牛羊肥壮，子民安康，而非无休止地征战。”

    “萧姑娘，你确实说到了本汗的心坎里。”

    高建武向杨谅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高句丽礼节。

    窗外的日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清秀中带着几分文弱的脸照得分明。眉眼、鼻梁、下颌的线条，乃至唇角微微下垂的弧度，学了个九成九。

    杨谅的目光在高建武脸上停了两秒。

    我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摩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似是感叹，又似是无奈。

    他带我穿过正厅，来到一侧的屏风之后。那屏风极高，绘着漠北狩猎图，足以遮挡身影。

    话音落下，只见高建武，或者说，此刻已易容成高建武模样的云枝，在一名突厥侍卫的引领下，从侧门走了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高世子，”他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你与可汗，这是唱的哪一出？”

    “可汗今日邀请本王，是想与本王商议，如何联手对付我那位好太子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开门见山。

    然后他郑重拱手，一字一句道：“小王在此，代兄长向汉王殿下赔罪。”

    他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虽然本汗不知道你为何要瞒着太子殿下，但既然姑娘有此魄力，这买卖，本汗愿意配合。”

    “萧姑娘，你就在此处。透过这屏风，外面看不真切，但听得一清二楚。”

    杨谅听完，忽然低笑出声。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隐忍的苦涩。

    我在屏风后听着云枝的表演，心里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那粗哑的男声、那恰到好处的虚弱，没有一丝破绽。

    “可汗在犹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