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接风宴(2/4)

    他的对面就是高句丽使团。

    从眉眼到鼻梁，从唇形到下颌，偶尔借着倒酒的动作侧过脸，用余光捕捉他的侧影。

    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张狂的大笑，震得不少人都侧目看来。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明明白白写着：我来，是给你们面子。

    杨谅的目光却径直越过杨广，牢牢锁在我的脸上。直到杨广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将我整个挡在他身后半个身位，隔断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

    这方子，来自突厥。

    我在心里默默又强化了他的标签：鹰派，野心家，必须提前铲除。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和高元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是柔和的、沉静的。

    然后轻轻拉了拉杨广的衣袖，“殿下，我们进去吧。”

    高元比我预想的更年轻，面皮白净，五官倒也端正。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是毫不掩饰的倨傲，是对“中原上国”骨子里的轻蔑。

    记他的五官轮廓，记他说话时的表情，记他笑的时候眼角细纹的走向，记他端酒杯时手指的习惯姿势。

    刚站稳，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杨谅正从另一架马车旁走来。

    这些细节，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贴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我站在杨广身后，微微探出头，迎着杨谅晦暗不明的目光，嘴角轻轻一勾，对他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驿馆的正厅布置得富丽堂皇，灯火通明。

    我终于看见了那一线扭转乾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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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建武坐在高元右手边，穿戴比他兄长素净得多，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

    然而，就在贺璟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元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下子烧得炽烈张扬。

    杨广从善如流地点头，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我的腰侧，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保护圈内，带着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驿馆里走去。

    酒过三巡，气氛松弛下来，有人离席敬酒，有人凑在一起说笑。

    杨谅坐在左下首第一位，手里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宴席就近设在了高句丽居住的驿馆。

    觥筹交错间，喧嚣声起，乐师奏起舒缓的曲子，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翩翩，乐声叮咚。

    贺璟举起酒杯道，“世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前些年辽西一役，虽有些许摩擦，好在如今风平浪静。我大隋向来主张以和为贵，盼世子此番前来，能续两家之好，永罢戈矛才是。”

    时机差不多了，我向坐在不远处的贺璟递了一个眼神。

    自上次枯井那番撕破脸后，他们二人之间也不再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了。杨广神色淡淡，只是出于礼节，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借着举杯的动作，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云枝使了个眼色。

    宴席开场，照例是宾主尽欢的场面话。

    她在记。

    我搭着他的手，稳稳地踏在驿馆门前的青石板上。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有对过往的轻描淡写，也有对未来的美好愿景，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怎么能停？

    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去推开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命运之门。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马车停下，杨广先一步下车，随即转身，朝我伸出了手。

    “说起辽西那场仗……哈哈，本世子可是记忆犹新啊！”

    她对上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移向高建武。

    我看着他，直到他面前的酒换了三壶。

    我要用我这双手，把压在那个男人命运终点最沉的那块巨石，一点点推开。

    他面前那只银壶里的酒，是我特意让人备的。比一般的酒更烈，会放大情绪，直到把平日里那层温雅得体的皮彻底剥掉。

    高元喝了不少，脸上浮起一层异样的红。

    杨广举杯，高元举杯，众人附和。

    主位设在大厅正中最高的台基上，案几上铺着明黄的锦缎，摆满珍馐美馔。我和杨广并肩而坐，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整个厅堂一览无余。

    一切都很和谐。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