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关门打狗(2/5)

    当天夜里,我和杨广一起去了江都的牢房。

    他的手猛地攥紧,铁链勒进皮肉,渗出血来。

    柱子哥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咬紧了牙,腮帮子鼓出硬邦邦的棱角,可喉咙里还是泄出低低地呜咽。

    而几乎就在我认出他的瞬间,我看到他被反剪的右手,以一个极其隐蔽而迅捷的动作,猛地摸向腰间。

    宇文成都蹲下身,三两下从他腰间摸出一把薄刃,又捏开他下巴,从后槽牙抠出个蜡封的小丸,是毒药。

    杨广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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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绑在木柱上,手脚都用铁链捆着,手腕处包扎过的箭伤渗出一小片暗红。

    狱卒打开牢门,退到一旁。

    他竟不是个普通民夫,而是敌人精心安插的死士!

    他没有立刻咬下藏在口中的毒,甚至没有试图去咬。

    那不是一个冷血杀手该发出的声音。

    并州他说他就来自并州!

    我没停。

    箭离弦,带着风声,狠狠扎穿了他的右手腕。

    柱子眼一翻,晕了过去。

    死士一旦有了软肋,就不再是死士。

    他听见脚步声,眼皮抬了抬。

    “她”字落下的瞬间,牢门外传来脚步声。秦义推开门,侧身让进来一个人。

    “你还说家里有个邻居姑娘,”我放慢语速,一字一顿,“人很好,做的饼子软和。”

    “那天在工地上,我们一起搬石头,一起吃大锅饭。你碗里没了咸菜,我还给你夹了一筷子。”

    “嗖——!”

    “呃!”柱子痛得浑身一缩,动作僵住。

    “你说你是并州来的,跟村里几个兄弟一道,想挣点钱。”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家里有个老娘,身体不好。”

    “别说了!”他猛地抬起头,眼底一片赤红,“别说了……”

    他在犹豫什么?是想起家里等着他的老娘,还是那个邻居姑娘?是心里那点“万一”的侥幸?

    “孤知道你不怕死。”

    火光映照下,那张因搏斗和戾气而扭曲、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是柱子!是那个笑着说“有个邻居姑娘,人挺好”的北方汉子柱子哥!

    甬道昏暗,火把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

    那里,或许藏着刀,或许藏着毒,但无论如何,他下一个动作必然是自我了断,就像他那个毫不犹豫自尽的同伙一样!

    柱子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刺醒了。

    他顿了顿,话音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更冰冷的意味:“那你怕不怕……她死?”

    “堤塌了,人没了。他媳妇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子,在泥水里跪了一天一夜,就捞着他一件衣裳。”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痛苦挣扎褪去,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坚硬。他迎着杨广的目光,一字一顿,从牙缝里往外迸:“我不会说,你杀了我吧。”

    他像是花了点力气才把眼前的人,和那天在工地上灰头土脸的两个年轻人对上号。

    把头重新低下去,哑着嗓子:“……太子,太子妃。”

    他站得离柱子更近些,身影被火光投在潮湿的墙壁上,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夺过身旁一名亲兵手中的弓箭!搭箭,开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稳稳锁定了那只正摸向毒药的右手!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的掌风已经到了,又狠又准地劈在他颈侧。

    念头闪过的瞬间,我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要自尽!”

    派他来的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精心培养的死士,最锋利的刀,在人间走一遭,心里竟也会长出舍不得。

    也许他心里终究有那么一点东西,绊住了那口能咬碎蜡丸、了结一切的狠劲。

    柱子哥已经醒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发出声音。

    “是你们……”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我的目光猛地钉在了第二个被几名精锐亲兵合力压制,却仍在奋力挣扎的人脸上。

    “你背后,是谁?”

    “你想过她怎么活吗?孩子还没出世,就没爹了。”

    他肩膀颤了一下,没抬头,也没吭声。

    “王大哥死了,你知道吗?”

    我没应他这个称呼,往前走了两步,隔着一臂的距离停下:“柱子哥。”

    就在这时,杨广往前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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