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开工大典(3/4)
在宇文成都和精锐侍卫的扑杀下,那十几个闹事者很快被制服,死死按在地上。其余民夫吓得魂飞魄散,远远退开,河滩上满是狼藉。
杨广慢慢松开怀抱,但左手仍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他转过身,面对台下那片渐渐被控制的混乱。晨光落在他玄色的太子冠服上,靠近右侧肩胛骨偏下的位置,那华贵的衣料颜色深了一块,正固执地向外蔓延。
是血。
几个本地的官员都吓傻了,一个接一个的冲上高台,想看看太子殿下的伤势。
但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朝他们摆了摆手,目光沉沉,扫过台下那十几个被按在地上的“乱民”,扫过远处惊恐瑟缩的人群。
他开口,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河滩上:
“袭击储君。”
“扰乱国政。”
夏日的热风吹过他染血的衣角,也吹过他毫无表情的脸。
“诛、九、族。”
“诛九族”三字一出,空气彻底凝固。
远处,无数民夫面如土色。
我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挺直如松却隐约僵硬的背影,看着那块刺目的、仍在缓缓扩大的暗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
十几个人。牵连起来,也许会是几百条,上千条人命。
这条河还没挖开第一锹土,就要先拿这么多人的血来祭吗?
我知道他为什么必须如此。
当众遇袭,太子妃险些受伤,他自己挂彩,还是在运河开工这等昭示大业、宣示权威的关键时刻。这是对他威严最直接的挑衅和践踏。
他必须用最酷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瞬间将场面控制住,将丢掉的威严百倍地找回来。
他要杀人,用最惨烈的方式杀人,杀给所有人看,杀给那些藏在暗处窥伺、蠢蠢欲动的人看。这些人,就是他要立威的那只“鸡”。
可这不对!
时机太巧,目标准确,煽动娴熟,扔石头的配合……这绝不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民夫临时起意的宣泄!这是有预谋的!是冲着搅乱开工大典,冲着打击杨广威信,甚至……就是冲着他此刻的反应来的!
他们不在乎这几块石头能不能砸死人,他们在乎的是杨广“暴怒失德”、“滥杀民夫”的结果。
一旦“诛九族”的令下,无论最后死的是谁,运河开工见血、太子残暴不仁的恶名,就会死死钉在这条河上,钉在杨广身上。
往后这运河两岸,每一锹土,恐怕都要浸透民夫的血泪和恐惧!
好毒的计!也算准了杨广此刻必有的反应!
可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里,有多少是真正的、收了钱的亡命之徒?又有多少,可能是被几句煽动、几斗米粮诓骗来的糊涂蛋,甚至是被胁迫的家眷?
所有人都要一起死?连同他们家中懵懂无知的父母,嗷嗷待哺的孩童?
杨广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背后的阴谋和算计?
我猜他一定看出来了。可这个当口,众目睽睽之下,储君的威严被当众掷石挑衅,他必须如此。这反应,在帝王术里没错,甚至可以称作果断、狠厉。
幕后的人,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们不怕死人,他们怕的是杨广不杀人,怕的是这事“轻轻放下”。
这是阳谋,而杨广选择接了这个阳谋。
因为这是最直接、也最符合他此刻处境的做法。
但不行。
一旦这诛九族的血令落下,人心就再也收不回来了。那还谈什么“不亏待出力气的人”?
这把刀不能这么落,至少不能完全如了幕后黑手的意。
此时,杨广已经不再看台下。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一个官员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官员腿一软,哆嗦着领命,转身就要下去传令。
就在这时,我上前一步,与他几乎并肩而立,面向台下。
我抬高声音,确保话语能清晰地传向前方,也落入所有民夫耳中:
“方才,章程念得清楚,以工代赈,按劳计酬!抚恤、赏格,白纸黑字,太子殿下皆亲自过目,钤印签发!”
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惶不安的民夫,扫过被按在地上的乱民,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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