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修正程序(4/5)
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我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阴沉,一如贺伯伯下葬那天。
“云枝,”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备车,去贺府。”
“小姐?”云枝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着我,“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备车。”我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云枝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低头应了:“好。”
马车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一路驶向贺府。
离得越近,那股沉重的、悲伤的、压抑的气息仿佛就越浓。府门前的白灯笼还没有撤下,在阴郁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去了贺璟的院子。
他一个人站在庭院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身上还穿着素白的孝服,宽大的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听到我的声音,他转过身来。
几天不见,贺璟瘦了一些,下颌线更显冷硬,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锦儿,你回来了。”
“阿兄。”我叫他。
相对无言。
院子里只有风声刮过枯枝,发出单调的响动。
过了不知多久,明月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她眼睛还是红肿的,“外头风大,先进屋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贺璟,一前一后进了他的书房。
明月放下两杯热茶,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阿兄,”我看着他,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把手伸出来。”
贺璟抬眼看我,眼底露出一丝不解,但他没问为什么,只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我握住他的手腕,闭上眼,凝神。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画面,没有预感,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
我不信邪,更加用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去。
我调动所有的心神,我要看到!贺璟的未来!告诉我!
“锦儿?”
贺璟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疑惑。
他手腕的肌肉微微绷紧,但没有抽回,任由我死死掐着。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蹙起,目光落在我脸上,试图分辨我异常举止背后的原因。
“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我睁开眼,视线没有焦点。
脸上冰凉一片,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而我掐着他手腕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边缘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贺璟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他手腕的红痕上,又移回我脸上。
他眼中的疑惑被凝重取代,眉头锁得更紧,反手轻轻握住了我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兄长的安抚。
“别急,锦儿,别哭,发生什么了?”
我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和茫然,巨大的荒谬和无力感几乎要将我淹没。嘴唇翕动了半晌,才终于挤出破碎的、语无伦次的话语:
“阿兄……我看不见了……没有了……”
“贺伯伯遇袭……我没看到……现在,我也看不到……”
“上次、上次我们救下贺伯伯、是错的……有什么东西、它在修正、它把贺伯伯带走了……现在、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有什么、要把异常的都抹掉?”
“要抹掉的……包括我吗?”
我的话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夹杂着巨大的崩溃。
但贺璟听懂了核心,关于“上次相救”与“这次劫难”的关联,关于某种无形的修正力量,关于我预知能力的消失。
他没有立刻质疑,也没有陷入和我一样的崩溃。他只是注视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很久,他重新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握住了我冰冷颤抖的手。
“锦儿。”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他看着我泪眼模糊的脸,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我说:
“如果……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有什么修正……”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