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去他妈的史书(4/5)

    裴秀看看我,又看看偷笑的明月,最后冲我挤眉弄眼,拖长了声音:“哦——冬天的蚊子啊,是挺厉害的,专叮人嘴巴,一叮还肿三天。”

    我抓起手边的软枕就朝她丢过去:“裴秀!你闭嘴!”

    裴秀大笑着接住枕头,屋里的气氛瞬间轻松快活起来。窗外的雪光映着屋内的暖意和笑声,那些小小的烦扰,似乎也在这份踏实的幸福面前,变得微不足道了。

    年节将至,朝廷封印,官员休沐。难得的清闲日子,我们“便民学堂六人组”几乎天天凑在一起。

    有时在学堂后院,看胡教头带着一群妇人练“挣、喊、跑”,宇文成都甘当“歹人”,被一群娘子军“揍”得抱头鼠窜,还憨憨地笑。

    有时在松鹤楼,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抢最后一块羊肉。裴秀和宇文成都为了争一块烤得焦香的胡饼,能上演全武行,裴文若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涮菜,贺璟默默给明月夹她够不到的菜,明月则红着脸小声道谢。

    有时候,就在贺府的院子里,围炉煮茶,说些闲话。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竹声,衬得屋里格外温馨宁静。

    裴秀叽叽喳喳说着西市新来的胡商带来的稀奇玩意,宇文成都认真地讨论军中新的操练法子,裴文若偶尔插几句朝中趣闻,贺璟大多时候沉默,但神色是放松的。

    明月挨着我坐,手里缝着一个可爱的虎头帽,说是给学堂里即将出生的某个孩子准备的。

    我裹着杨广那件玄色大氅,捧着热乎乎的杏仁茶,看着眼前笑闹的朋友们,心里被一种饱胀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填满。

    年三十这天,宫里天不亮就来人了。

    嬷嬷捧着那套太子妃礼服,花钗冠沉得像顶了个小型青铜鼎。我怀疑隋朝的工匠是不是对“庄重”有什么误解,非得用重量来体现。

    杨广在宫门口等我。他今天也换了太子衮冕,玄衣纁裳,玉带金冠,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目间年轻的帝王之气在庄重礼服的加持下,几乎要扑面而来。

    我走过去,他打量我一眼,眉头皱了下:“重不重?”

    “还行,”我压低声音,“也就比学堂那口铁锅重一点吧。”

    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出手:“走吧。”

    接下来的流程简直比大学高数课还复杂。

    先去帝后那儿请安,听了一堆勤勉辅佐、为天下表率的车轱辘话。然后挪到偏殿,见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皇叔皇婶。

    接着是皇室家宴,桌上菜式精美,但规矩多得让人不敢下筷子。夹菜不能超过三下,喝汤不能出声,笑不能露齿。

    一顿饭下来,我脸僵了,脖子也僵了。

    杨广全程游刃有余,该敬酒敬酒,该寒暄寒暄,礼仪标准得像个假人。只有在我偷偷揉脖子时,他会借着袖子的遮掩,手指在我后颈很轻地按一下。

    午后是祭祀大典。

    天寒地冻,我们穿着礼服在祭坛前一站就是两个时辰。鼓乐庄严,香烟缭绕,我盯着前头帝后的衣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衣服里到底缝了几层棉花?

    好不容易熬到祭祀结束,紧接着就是除夕夜宴。太极殿里灯火通明,百官命妇乌泱泱坐了一片。我和杨广坐在御阶下首,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敬酒和注目礼。

    我脸上端着标准微笑,心里已经在计算离席还有几个时辰。

    杨广倒是从容。有人来敬酒,他举杯应了,话不多,但每个字都恰到好处。有人来攀谈,他三两句就能把人打发走,还不失礼数。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太子他当得是真专业。

    宴席过半,歌舞上来了。胡旋舞转得人眼花,琵琶弹得铮铮响。我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揉了揉笑僵的脸。

    杨广忽然侧过身,借着给我布菜的动作,低声道:“再忍忍。”

    我小声嘀咕:“我脸快抽筋了。”

    他眼底闪过笑意,没说话,只是把一碟水晶肴肉推到我面前,那是我刚才多看了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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