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名正言顺(2/5)
她此刻问的,是一个母亲最深的忧虑。
皇后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复杂极了,有审视,有掂量,有一丝极淡的叹息,或许还有一点点……属于母亲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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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直身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无奈。
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敲在耳膜上。
皇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个同样执拗、为爱奋不顾身的年轻自己。
“问安的折子,一天不落,比大朝会还准时。求见本宫、想打探你消息的牌子,整整十回。”她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掺杂了“拿他没法子”的头疼。
“那天,在所有人面前,晋王说,他非你不娶。”
“臣女给不了他显赫的母族,给不了他现成的人脉。臣女能给的,不多。”
我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看不真切。
那些关于“孤臣”、关于“帝王之路”、关于朝堂权衡的话,我那天在两仪殿,已经对陛下说尽了。
“可本宫就是认定了他。”
“这条路是独木桥,但臣女愿意做那道始终跟着他的影子。”
“更怕他见着你一面,确认你没事,转头就敢去太极殿前跪着,不立刻拿到赐婚旨意不罢休。他那脾气,你比本宫清楚,是不是?”
“光越亮,影越浓。臣女不怕豺狼,也不怕悬崖。”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这场谈话就要在这种无声的审视中无疾而终时。
“你知道,他选了你,而非能给他带来世家大族支持的贵女,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神态竟有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怔,下意识摇头:“臣女不知。”
“家里不同意,族老反对,觉得他配不上独孤家的门楣,跟着他是自讨苦吃,是拿整个家族的前程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但臣女能给一颗不掺杂质、永远向着他的心。能给‘风雨同舟’四个字。能给他一个不用权衡家族利弊、只需安心歇息的后宅。他累了,臣女是能让他踏实歇会儿的窝;他往前走,臣女是紧紧跟着、不让他觉着孤单一人的影子。”
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本宫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本宫瞧着,就像看见当年站在阿爹面前,说非随国公不嫁的独孤伽罗。”
她不需要听我分析时局利弊,论证杨广为何必须走这条路。
“本宫怕啊,怕一见着他那副样子,心一软,就把你放出去了。”
“本宫曾跟他一起,走过尸山血海,见过最惨烈的败,也尝过最淋漓的胜。吃过树皮草根,也住过漏雨的破庙。本宫的选择,在当时所有人看来,都是离经叛道,愚不可及。”
“可是丫头,”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压得人心里发沉。
来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罢了。”
她比谁都清楚。
“本宫一次都没见。不是不想,是怕。”
她是独孤伽罗,是陪着陛下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开国皇后。她见过的血,经历过的权衡,比我吃过的盐都多。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娘娘,这些臣女都想过了。”
她撂下这两个字,然后话锋一转,“你可知道,你在静思苑这十天,晋王往宫里递了多少回帖子么?”
她担心她的儿子选了这条最难的路,身边却连个知冷知热、能让他偶尔卸下盔甲喘口气的人都没有。她怕他真成了“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
今天,在这里,面对皇后,我不需要再说一遍。
皇后伸出两根食指,在我面前比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