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东宫血(2/5)
是要把他这十年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拼命、所有深夜独自咽下的委屈和不甘,全部扭曲成一场荒唐又残忍的笑话。
殿内,太子杨勇站在御阶下。闻声转过头来看向我,脸上浮起一个夸张的、却似乎有些愉悦的诡异笑容。
疯子!
“你以为,他为什么一直不动我?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我在这个位置上,看着你一次次死里逃生,又一次次爬起来,变得更强?”
“闭嘴!!!”
“陇西,陇西那次,也是我。”
我知道他为什么后来推行新政那般激进,为什么对世家门阀下手那般狠绝。
我浑身一僵。
太子在求死。
他要让杨广背上“弑兄”的罪名,让史书上记一笔“晋王杀兄夺位”,让陛下心里永远扎着一根刺。
“本来想,借世家的手,把你,还有萧家那个碍事的丫头,一起料理了。干干净净,多好。”
太子忽然停顿了一下。
江都十年,说是经营,何尝不是流放?他嘴上从不提,甚至表现得甘之如饴。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建康那支箭,他知道。陇西那场局,他也知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太子这是诛心。
彻头彻尾的疯子!
“哟,来了?”他挑了挑眉,“正好,正好看场好戏。”
然后,用一种更轻、更慢、却如同淬了冰的刀子般的语气,一字一句,慢慢地说:“这些事,你以为父皇不知道吗?”
他心底最在意、也最怕的,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究竟如何看待他这个‘太过能干’的儿子。
他被圈禁这么久,谋反又失败了,横竖是个死。可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他要死在杨广手里。
是要把他心底最后那点关于“父慈子孝”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期盼,彻底碾碎。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了那两扇沉重的殿门!
然后,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轻快,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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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乎他的父皇。
因为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不被看见、不被信任、只能用绝对的“有用”和绝对的“功绩”来证明自己的、近乎偏执的气。
是嫉恨到发了疯。
可我知道。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他一次次被放逐到权力边缘,又一次次凭借军功挣扎回来。
“她要是当时死了,你会怎么样?会疯吧?嗯?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那副样子!”
这个疯子!
电光石火间,我忽然明白了。
不,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我太了解杨广了,他可以不在乎太子,可以不在乎世家,可以不在乎天下人骂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他十三岁入朝,十六岁从军。
陇西!那场差点要了我的命的刺杀,果然也是他!
“不过没关系。建康那次没成,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对不对?”
殿门洞开,昏暗的光线和飞扬的尘土一起涌出。我踉跄着冲进去,眼前一阵发黑,勉强稳住身体。
“砰——!”
他在说什么?
可从没想过,那张草包。皮囊底下,藏着这么深、这么扭曲的东西。
他太过耀眼,军功太盛,锋芒太利。于是便被“体恤”地调离中枢,被“磨砺”地派往边陲。
“谁知萧锦那丫头,居然替你挡了刀!啧啧,情深义重,真是感人肺腑啊。”
他是在激怒杨广!他在逼杨广杀了自己!
那是他的父亲,是他从小就拼了命想证明给他看的人。
“谁知……”他忽然咯咯笑起来。
他自己活不成,也要拉着杨广一起下地狱。
不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