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深夜来访(2/2)

    贺璟连着几日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裴文若和宇文成都也被兵部调去协理北境军务。

    我在密室看到的那些账册、供词、明光铠，像长了腿似的，从御史台、兵部、甚至大理寺的故纸堆里“冒”出来，一条接一条，全砸进了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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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的风暴似乎离我很远。

    他就站在那片光与暗的交界处，看了我很久。

    杨广也很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太子这次是真悬了。”老贺的声音压得低，但那股火气压不住，“证据太实，人证物证俱全，他想推人顶罪都推不动！”

    一切，都正如杨广那晚在密室里说的。

    接着，把那枝栀子，轻轻地、稳稳地，插在了我发间。

    有一回他拉开那把最重的弓，一箭正中靶心，放下弓时，小脸上全是汗，眼睛亮得惊人。

    我知道，沙苾能这么干脆认栽，是因为他最大的底牌，阴山北麓那三万私兵，已经捏在摩诃手里了。

    还要等陛下那边抽出功夫：谢恩、辞行、领赏赐、才能定启程的日子。

    最后，摩诃以“拿掉沙苾左贤王之位、押解回草原受审”为代价，换了大隋对使团的不追究。

    插好了，他退后一步，看那花在我发间的样子。

    小世民偶尔会溜过来，每次都箭术见长。

    一步不差。

    暮色更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一下，一下。街边的灯笼慢慢亮起，暖黄的光晕开在青石板上。

    钦差出京了、北境开始查了、太子那边又有人被带走了。

    偶尔秦义会来一趟，站在贺府后角门那棵老槐树下，面无表情地跟我汇报：

    我偶尔在前厅，能听见老贺和贺璟的只言片语。

    一国之使，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潼关的供词是御史台“意外”翻出来的，军械账册是兵部核验时“发现”的，明光铠是朔州军报里“顺带”提及的。

    “殿下说，北境那边查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太子通敌案彻底引爆了。

    我站在廊下，没进去。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突厥那边也闹开了，沙苾人还在长安，他的人却“袭击”了朔州。

    摩诃当庭请罪，说自己御下不严，转头就“查”出了沙苾勾结太子、私贩军械、蓄养私兵的重重罪证。

    陛下震怒。

    不能让沙苾的人劫走，也不能让他死得太早。

    或者说，他最忙。

    我每天早起，去便民学堂。东厢房的读书声依旧响亮，西厢房的算学课人依旧多。后院练武的人最多，朔州的消息传到长安，那些关于“突厥人”的流言让不少妇人后怕，来学防身术的一天比一天多。

    摩诃还没走。他得等大隋的正式国书，写明突厥使团与此案无关，带回去才能给诸部一个交代。

    我只在老贺偶尔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事情还在发酵。

    听说早朝上当场摔了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满殿重臣跪得鸦雀无声。

    突厥那边，沙苾被押回去了。押送队伍走的是官道，沿途有摩诃的人接应，也有杨广安排的人盯着。

    但他自己，从头到尾，没在任何一份奏章上署过名。

    朝堂上忙得人仰马翻。

    那些证据是他撒出去的，但他一点没粘手。

    他的手指刚碰到我发丝的时候，有点凉。但那朵花是温的，带着夜露和隐约的香气。

    每一个环节，都有“该出现的人”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然后转身，说：“走吧，我们回家。”

    我有半个月没有见过杨广了。

    “陛下已经下旨，彻查北境。”贺璟的声音很沉，“钦差这几日出京。”

    刚才那些关于生死、代价、血与火未来的话，好像被这枝突如其来的栀子，和那个笨拙却认真的动作，轻轻推开了一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抬手，用指尖很轻地拂开我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