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接你回家(2/4)(1/2)

    接你回家(2/4)

    我依旧没动。

    “你求本王递话,本王应了。”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清晰,“这已经是……本王能给到的最多的了。”

    我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能让到“递话”这一步,或许已经是某种极限了。

    他不是心软的人,他的世界里,每一步都标好了价码。

    今晚我这苍白无力的请求,能换来一句“递话”,或许已是他权衡之后,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纵容?

    可我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那团混杂着恐惧、无力、冰冷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的东西,并没有因为这句“递话”而散去分毫。

    它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马车停在贺府门口时,夜已经很深了。

    我裹着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下车,没回头。夜风很凉,吹得脸上发烫的皮肤一阵阵发紧,也吹散了车厢里那点残留的、带着他体温的气息。

    推开房门,屋里黑着。

    我没点灯,就那么摸黑走到妆台前坐下。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勉强照亮了台面上的铜镜和妆匣。

    我伸手,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很浅,里头只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是“救夫指南”。

    我把它拿出来,摊在面前。

    纸页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上面是我一笔一划写下的字:防宇文化及、稳关陇、改运河、让他多睡觉、让他按时吃饭……

    旁边还有小字批注:冰糖雪梨、红豆沙、杏仁豆腐。

    我盯着那些字,忽然想笑。

    那时候我刚写完这份指南,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只要把这些事一件件做了,就能把他从“暴君”那条路上拉回来。

    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那些字,只觉得天真。

    太天真了。

    改变一个人,改变一条路,改变一段历史……哪是“多睡觉”“少喝酒”就能成的?

    我伸手,把册子拖到面前。指尖摸过那些稚嫩的字迹,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又开始翻腾。

    杨广做的是对的吗?

    用现在朔州的几十条人命,去换未来三年、五年边境可能少死的成百上千人?

    用“功在千秋”的北境安宁,去换“罪在当代”的一场流血?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人命不是草芥,不是砝码,不是可以放在天平两头称量的东西。

    可如果我是他,如果我也在这盘棋局里坐了十年,手里握着那些证据,看着边境年年死去的百姓,知道只要把高孝珩、郑文礼、窦威、贺兰敏那些人换掉,就能让北境少死成千上万的士兵和百姓。

    我知道,我也会这么做。

    甚至我清楚的明白,这就是政治。

    千百年来,没有不流血的政治。

    我甚至……想不管了。

    想抛开那些对未来的恐惧,抛开那些“万一”和“可能”,就信他这一次,就陪他赌这一把,甚至陪他一起疯。

    可下一瞬,我又怕了。

    我怕他现在动关陇,会逼得那些盘踞百年的世家联合起来反扑。我怕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日后会开出更毒的花。

    我更怕这条路一旦走顺了,杀伐就成了习惯,人命就成了账簿上可以随时划掉的数字。

    我怕未来运河的百万民夫,我怕辽东战场的三十万英魂,我怕他以后坐在那张龙椅上,看着那些写满人命的奏报,逐渐冷血,甚至眼睛眨都不会眨一下。

    我怕我会拉不住他。

    我抓起笔,蘸了墨,在最后那页空白的纸上,很慢、很用力地,写下一行字:

    「如果改变不了结局,那过程还算数吗?」

    墨迹在月光下洇开,深黑,粘稠,像一滴化不开的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闭了闭眼。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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