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拜把子(2/2)

    我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本王不介意，”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让锦儿婚前就住进晋王府。”

    “再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小声说。

    我没动。

    又抱了一会儿，我才慢吞吞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衣襟。正要掀帘子，马蹄声从巷子那头传来，近了之后慢下来，停在不远处。

    “明月平安到家了？”我问。

    我忽然觉得有点困。不是真困，是那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的，懒洋洋的倦意。仿佛外面所有风雨都有人挡着，我只需窝在这一方温暖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听那沉稳的心跳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他也没催我。那只绕着我头发的手慢了下来，指尖轻轻压在我后颈。

    车帘缝隙漏进来的那点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看就没安好心。

    我抱紧了他，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

    “锦儿很久没有给本王炖汤了。”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了。

    “最近事儿有点多嘛，明天，明天给你弄！你让秦义按时来。”

    我没松手，他也就这么抱着我。一只手环在我腰后，另一只手绕着我垂落的长发，漫不经心地把玩。

    这个吻，是占有，也是安抚，是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无论你来自哪里，藏着怎样的秘密，恐惧着何种未来。

    “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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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外，秦义又等了两息，然后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应该是退远了几步。

    杨广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我发顶，那动作里带着点笑意，像在看一只耍赖的猫。

    此刻，你是我的。

    他低低“嗯”了一声，算是认了。

    “……”我抬起头瞪他。

    车外又安静了。远处有更鼓声传来，是哪个坊在报时辰。隔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能听见几下闷闷的梆子响。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想回去？”

    “……知道了。”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含糊得像梦呓。

    贺璟策马立在巷口，他应该是刚送完明月回来。

    不是史书上那几行冰冷的字，不是江都离宫里孤独死去的身影。

    马车还在走。辘轳声碾过青石板，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指从我后颈慢慢滑上来，捏了捏我的耳垂。那地方本来就敏感，被他这么一捏，肯定又红了。

    可我就是不想动。

    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多大的人了，赖在人家怀里不肯下车，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那老贺会提着刀去你家砍你。”我瞪着他。

    “回吧。”他说。

    是此刻，活生生的他，就在这里。

    而我，在这里。

    我悄悄睁开一条眼缝，透过他衣襟的缝隙，看见帘边漏进一线月光，细得像银丝。

    “阿兄！”我下车，朝他挥了挥手。

    杨广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胸腔震了一下，是在笑。

    “殿下。”秦义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平板得像个报时的更夫，“贺府到了。”

    可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却好像被这个吻生生烫出了一个洞，光透了进来。

    他忽然换了话题。

    “嗯。”

    “嗯，”他点头，好像真的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贺公那把刀，确实有点分量。”

    天都黑了。

    我俩并肩往府里走。门在身后合上，把凉风隔在了外头。

    贺璟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走到我身边。

    一丝凉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干净的爽气。

    “……无赖。”声音又软又哑，一点气势也没有。

    很久？也没有几天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