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史书刀我(2/4)(2/2)

    他还是纹丝不动，神色如常的继续跟摩诃说今年草原贡马的事，手里还在继续给我片羊腿。

    史书上没写是哪个可汗。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

    突厥可汗。

    过了没一会儿，碗里又多了一块。这回是肋排边上的脆骨，剔得干干净净。

    摩诃正笑着跟裴文若说什么，琥珀色的眼瞳弯着，露出一口白牙。

    于是我在桌底下捶了一下他的腿，示意他注意点场合。

    话落，满桌安静。

    他还看着我，眼底那点笑意不深不浅，就在那儿漾着。

    我有点不好意思，桌上这么多人，他一个亲王搁这儿给我片肉，算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二十多年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会死在江都，不知道他死后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

    我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面上还不能露出分毫，只能赶紧低头，吃肉。

    他没搭理我。

    杨广放下银刀，擦了擦指尖。他唇角微弯，语气从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之前只听说晋王殿下带兵好、文采好，”摩诃顿了顿，好像在斟酌着用词，“没想到殿下还这般……体贴。”

    我低头，把肉吃了。

    我也懵了，他什么意思？

    但我已经吃不下了。

    摩诃也笑了。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早在突厥时，本汗就听说过萧姑娘的名字。说大隋有一奇女子，朝堂驳太傅，陇西杀贪官。”

    我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还没动的羊肉。

    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眉骨极好看，意气风发的样子。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慌乱的事。

    ……爱咋咋地吧。

    但他唇角笑意未变，继续片肉，刀尖沿着骨缝划开，慢条斯理，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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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贴两个字一落，众人的目光随即被吸引过来。

    片一片，放我碗里。

    我不知道。

    “当时本汗就想，这女子该是什么样。”

    我盯着那片还在往碗里落的羊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件事，一件本不应该被忽略的事。

    他偏过头，看着我。“对吧，萧姑娘。”？？？我瞪他。

    后来去了突厥，还当了突厥可汗的王妃。

    这回是羊腿内侧最肥美的那块，被他用银刀熟练的剔下来，放进我碗里。

    不知道我会——

    我看向他的侧脸。

    杨广手里的银刀顿了一瞬。

    “这样的女子，怎么现在才认识。”

    银刀还在动。

    动作很轻，银刀没碰出一点声响。

    我又捶了一下。

    我侧头。杨广正跟摩诃说话。他面前那条羊腿还没怎么动，银刀握在手里，刚片下一片，顺势就搁我碗里了，动作自然得跟顺手似的。

    史书上写，隋炀帝死后，萧皇后辗转多处，颠沛流离。

    裴秀腮帮子还鼓着，嘴里塞满了羊肉，筷子悬在半空。她看看摩诃，又看看杨广，又看看我。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啥玩意？这人说啥呢？

    是他吗？是这个……正在给我们讲白毛风、讲雪豹、讲他养了一辈子那匹黑马的人吗？

    宇文成都嘿嘿一笑，端起奶碗跟他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半碗。

    “那日在麟德殿，莎琳娜倒在地上的时候，本汗坐在那儿，忽然想——”

    我突然觉得很冷。

    “宇文将军说得是。”他冲宇文成都举了举碗，“是本汗说错话了。”

    片一片，放我碗里。

    他顿了顿，笑了。

    宇文成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羊肉。他咽下去，憨憨地来了一句：“现在认识也不晚啊！”

    明明是满屋子的热气，烤羊腿还在滋滋冒着油光，奶锅还温在炭盆上，可我就是觉得冷。

    他不知道。

    杨广还在跟摩诃说话。谈笑风生，神色如常。

    摩诃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声倒是爽快，方才那点叫人琢磨不透的东西散了大半。

    摩诃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话头。他端着奶碗，视线落在杨广手上，那双手刚把一块羊肉放进我碗里，正若无其事地收回。